无论陛下如何惩罚她，她都毫无怨言，甘心承受的，她的爱在陛下面前是悲哀的，悲哀到他再惩罚自己都不会去怪罪与他。可是，牵扯到自己的儿子，她做不到，任何一个母亲都难以做到，她没有娘家可以依附，不能再没有儿子了，失去儿子，她就失去了一切。

        “陛下！陛下……”她跪在地上，猛地直起身子，跪着用膝盖挪到陛下的桌案前，呜咽着捂着嘴。“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还望陛下不要让融儿离开臣妾。他才六岁啊……还小……离不开臣妾的。”

        “有何不可，朕当年都是一直在皇子住所待着的，比融儿小多了。身为男儿那能一味地躲到母亲身边，慈母多败儿！”陛下不由分说地挥手，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示意她跪安退下。

        “陛下～求陛下开恩……臣妾知错了……还求陛下不要让融儿离开臣妾。”望着圣意已决，冷漠无视她哭的后背乱颤的陛下，她绝望地瘫坐地上，冰凉的花岗岩上跪了许久，她的腿已然跪的麻木了，冰冷的同地面一样的温度了。

        “朕还有政务要忙，你下去吧，季桑，扶昭容退下。”他使了眼色，季桑公公用胳膊夹着拂尘，朝高海月走过来。递过自己的胳膊，让她扶着自己的胳膊从地上站起来，许是跪的太久了，刚站起来一半腿一软险些摔到在地上。她仍然不死心，尽管眼前的男人对她并无几分怜悯之心，多是失望罢了。

        “陛下～陛下～”她低声呢喃。

        “走吧，昭容，奴才扶着您，来，小心台阶。”

        高海月出了承乾殿，脸上的妆容算是全部花了，像是被人揉成一团的鲜花，不成样子。由宫女搀扶着她，跌跌撞撞地，一步三停地回宫。大概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懊恼不已吧，让陛下对她失望了，她最痛心的便是这了，她最爱慕的，最真爱的便是陛下了，谁都无法让她对陛下的不爱心凉，尽管她爱的卑微至极。走了一路子，她哭了一路子，这些年来自己小心翼翼地在万令妃的门下苟且过活，受尽窝囊气。在万令妃怀孕生产不能侍寝时，万妃为了让她替自己争宠才有她的一席之位，苍天待她不薄，让她生下一个儿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她处处向万令妃低头，替她出谋划策，表衷心，无二意，才得以活到现在。可她是真正爱陛下的，无论陛下待她如何，生了二殿下也不过是个昭容的位份，她不在乎，有孩子，又因为孩子陛下能偶尔的关爱，她知足了，满足了。

        大抵干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都会遭到报应吧，今个算是报了，她从来不曾暴露过，这一次她在陛下面前温文尔雅的形象崩塌了，又失去了儿子，暂时无法自己扶养。教她怎么能不心伤。

        “昭容，万令妃娘娘的意思是要那贱婢的命。”扶着她的是贴身宫女如奕。

        “留着她来连累我们所有人吗？平日里看她衷心耿耿的，不曾想她居然这么扛不住，不杀了她难以泄我心头之恨！”这口恶气，她的细细手指紧紧地抓住宫女的胳膊，抓疼了她，婢女不敢吭声，只得低头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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