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有几间灰墙瓦房,狭小的院子里种了一片青翠的竹子,一口半人高的水缸,放着一堆杂物外便不再有别的了。晚霜姑姑推开了最后面的房间,招呼她进来,这间独立的屋子就是她的住所了。里面有一张样式寻常的木床,上面绑了灰蓝色的窗帘,床头边是一个衣柜,和一个矮柜子。中间是一张桌子和一把看上去松松垮垮的竹椅子。
家徒四壁大抵就是如此了,她将行李放在了床上后,四处打量着以后的安身之所,比想想的好了那么一点,她松了一口气。
“多谢姑姑了。”她温言以礼谢道,到了这个地方,一切都变了,得学会适应环境,正所谓适者生存,她做好了准备。
“姑娘客气。”晚霜姑姑见苏清婉对她客客气气的,礼数周全,不由得诧异,本以为这位漪兰殿的修仪主子素日里养尊处优的,又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坏事定是个女煞般的人物,来到这里不立马闹翻天就对不住人。却不曾想一路上她都默默无语,又这般的温婉,对她这个姑姑施礼道谢。假若不是大家闺秀出来的人,知书达礼,处变不惊,那就是一个深藏不露,城府颇深,狠心毒辣,仍旧想着翻身的难缠的主。晚霜对她有了一丝的忌讳。
“这一点还请姑姑笑纳,不成敬意,以后还仰仗姑姑。”她从藏在胳膊里的翠玉手镯塞给了晚霜姑姑,这玉十分通透,水头极好,她这个冷宫里的姑姑可是不多见的。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姑娘,姑娘先歇着吧,明日再有安排,只是来了这里,便不会如从前了,有些吃苦耐劳的准备也是好的,要想在这里安身立命,就得安分守己,姑娘好自为之。”晚霜姑姑收了礼自然要给她几句忠告,她的职责管理这群宫人以及罪人,只做自己的分内之事。
入夜后她吹了蜡烛,从今改掉以前的习惯,这屋里乌漆抹黑的,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还是用布钉上去挡风的。床上潮潮的,定是许久未有人住了,她铺好了床被,同样潮潮的,想着明天得晒晒才是,不然腿还不被潮气给侵蚀了,往后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了。外头静悄悄的,这个院子除了她这个屋子,就只有另外一个屋子里有人了,那屋里的人入夜回来后只鼓噪了一会子就睡下了。
现下更静谧了,这从前在漪兰殿里都是入夜许久也要玩闹一阵子才去歇下,太监宫女来来往往的。有爱唱诗歌的嫔妃吊嗓子,有丝竹管弦,舞女跳舞,歌姬咏唱的,好不热闹。夜夜都点着灯笼红烛的,尤其是她怕黑,每夜都要在宫殿里点上所有的蜡烛才肯入睡。
初来这里,陪伴她的只有夏虫鸣叫,和无尽的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乍一开始心中难免苦寂,抑郁难安,胸口总觉着压了一口气,吐不出去,卡在了那里,更使她辗转反侧。
“好你个绿梅,你凭什么把门锁上不开门,落井下石你干的不错啊。”忽的听到外头有一个女人的叫喊。
“有种你就搬走啊,叫个什么劲,这半夜三更的,你鬼哭狼嚎个甚!”屋里头传来了摔门的声音。
“你害我被罚,现在又不让我进屋,你安的什么心?”女人在外头的厉声质问道。
屋里吹了蜡烛,不再回应,少倾,外头的女人使劲儿地砸门,不停地用双手捶着。可任凭她怎么叫门,里面的仿佛听不到似的,理会都不理会她。她叫了一会子也泄气了,退到了院子中间,憋屈的站在原地,怒火中烧地看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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