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这样冷，手指这样纤细，上面还残留着劳作磨出来的老茧。叫靳衍心疼不已，忙掺着姐姐进了殿里。苏清婉荣耀归来，又晋封了位份，自然要盛装打扮。桃红刻丝并蒂莲纹彩晕锦高腰长袍，米黄色彩绣梅花琵琶襟百褶襦裙，衬得她腰细若柳，云髻上簪了一朵粉色芍药花，侧插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突显姐姐如幽兰的气质。梅花妆精致，姐姐美貌如旧，更是平添了一份从容淡定的气韵。

        刚落座，姐姐身边的一位身穿暗红色襦裙，白色衣衫的小宫女引起了靳衍的主意，她眉眼秀丽，不就是夜闯她宫殿的那位嘛！

        “奴婢尔岚见过华阳妃娘娘。”宫女欢喜笑着行礼。

        “快起来，本宫记得你。姐姐你把她带回来了，真好。”靳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经过患难的人才是最值得信赖的人，不曾想叶青会背叛我，你放了她也罢，她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她青梅竹马的爱人。有时候还挺羡慕她的，至少有一个想要付出爱护的人。不想咱们，连有都没有，只是空守幽阁，孤独终老罢了。”苏清婉无奈大摇了摇头，很是愁苦的笑了笑，从未见过她这般气馁，毫无希望的沮丧。

        “姐姐，既然回来了，还看不清吗？”靳衍闻声问道。她同姐姐不一样，姐姐是深深爱陛下的，自然对陛下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对他本人也是心灰意冷了。

        “我怎么会看不清楚呢？我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想废黜便废黜，想册封便册封，什么都不是，只是他用来享乐的女人罢了。我已经不对他存半分希望了，知晓了他的薄情寡义，狠心凉薄，因为奸人陷害，落得我那般困苦下场。这一切都是他赐给我的。若说还有何感情，那便是狠了！”苏清婉切齿痛恨陛下，她握着的筷子被她硬生生地掰断成了两半，她盯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却飘离在外。有万千的痛恨都不足以用语言来表达出来。

        “姐姐，这话可不敢当着人的面说，我晓得你恨他，可是既然回来了，就不得不在他的权利下活着，没有陛下的恩宠是活不下去的。”靳衍握着她的手，把折断的筷子给宫人，让他们再拿一双新的筷子来。让所有人都退下，她想要好好劝劝姐姐，说几句闺房话。

        一时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话也可放心说了。

        “你难道还要我去讨他欢心吗？我做不到，我一看到他的那张脸，就想起来了他赐予我的种种痛苦，就恨不得…………。”姐姐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便低声啜泣，忽的又用手拭去。“我不哭，为了他哭，当真不值得，从今往后，都不会再为他掉一滴眼泪。”

        “姐姐，事情过去了，你如今也看清了，那么不防看开些吧。连恨都不要恨他，该怎么活还是怎么活，日子该过还是要过的，要是一直恨着他，那岂不是折磨自己吗？”她语重心长道，拍了拍她的后背。

        “衍儿，我晓得了，从今往后他薄情寡义，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呢，我不再为他活着了。你说的很对，连恨都是不值得。”说罢，她转身看着靳衍温婉而笑。“我连你都不如，你都看清了事实，我都今天经历了这么多才领悟，我真傻。”

        苏清婉用帕子拭去了脸上全部眼泪，强颜欢笑。“我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封妃，如今你也和令妃平起平坐了，说话也有底气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低声下气了。真好。孩子我有了，我真替你高兴，都齐全了。我也拿了礼品给孩子的，宫人们接着的那一堆红盒子里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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