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眼只看到了自己的衣裙上的鲜红色，以及陛下奔过来，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揽在他的怀里。一边唤着她的封号，一边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不知何时，陛下已经习惯了唤她的封号“华阳贵妃”，而不再是衍衍，这一变化，早就注定了今日的局面。盛极必衰，如今便是应证了这句话了，她从云端跌入低谷。

        “御医，去请御医。”陛下将她放在床榻上，伸手去拍她的脸，试图唤醒她，却发觉他的手上，以及衣袖上全是血液，腥的刺鼻，令人作呕。

        “华阳贵妃，华阳贵妃……”他颤颤巍巍地举着手，看到了她的裙子上湿红一片，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一动不动地闭着双眼，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未曾发出一点声音。

        昏沉中，她仿佛落入了水中，然而不是在奋力挣扎，而是平静地下坠，一直平平缓缓地往下落。天空也被这绿水染成了淡蓝色，周围寂静无声的沉默，她只觉得浑身无力，不能使一点的劲头出来。

        又恍惚回到了梨花坠落的春日，这一次只是她自个一人，平躺在地上，眼看着一树玉白的梨花盛开着。清风徐徐吹来，梨花摇曳着，纷纷扬扬地坠落，仿佛春雨般挥洒着，落在了她的身上，落在了她的脸上。痒痒的，轻轻地，覆盖在她的脸颊上，眼皮上面，落英缤纷，好像要将她淹没似的，将她埋葬在这落花里。

        朦朦胧胧地半睁眼睛，只看到一片昏黄的烛光，灯罩换成了浅黄色的蝶恋花绘图，屋内清凉，少了几分燥热。这是她的揽月殿，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盛开的白色牡丹，那样的纯洁无暇，静静地等待着凋零枯黄。

        疼痛消失不见了，她扶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再想想那日的血流不止，心有余悸，感到隐隐的不安。不知道睡了多久，疲倦和劳累也消失了，虽说倦懒，却也有了些许的精神头。

        外头杜蘅掀开青纱帐走了进来，看到她醒过来，欣喜不已，几乎是奔着过来的，将手里的药放在小桌子上，伏在她的窗前，拉住她的手，泣不成声。

        “娘娘，你可醒了。”她哭着道。

        “别哭了，不都是好好的吗？”靳衍反而笑了，淡淡的苦笑着，她也想哭，可终究是哭不出来了，心中太过悲凉了，流泪也无济于事了。

        “是，都好好的，奴婢不该哭的。”说着她强笑着，用袖口抹了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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