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双方营寨相距只有三十里,孙可望见对面定国仅有数万人马,布列三营,兵力相差极其悬殊,心中不由大喜,立刻督率叛军全线压上,日夜于寨前索战。然而在定国的严令下,各营皆禁闭寨门,坚守不出。
孙可望大怒,遂命先锋马宝领兵攻寨,马宝虽然不愿与定国为敌,奈何孙可望亲临战阵,没有办法,也只好硬着头皮率军来攻。然而尽管明军仅有三座营寨,却是以掎角之势排开,互为支援,叛军一连强攻了好几次,皆被明军乱箭给射了回去。
孙可望一时找不到破阵之法,只得暂且罢兵,两军于是在交水两岸相峙了下来。虽说暂时击退了叛军的攻势,但孙可望兵多势众,再这么打下去恐怕终将以卵击石。想到这些,守寨明军将士皆面露惧色,人心浮动。
恰在此时,白文选以视察前线为名,簧夜单骑离营,直奔曲靖。由于白文选是军中主将,值守寨门的参将程万里不敢阻拦,放任其扬尘而去,直到白文选走远,这才匆匆赶往中军大营,急报孙可望知晓。
就在城外鸡飞狗跳之时,曲靖城内却是异常静谧。夜深人静,定国独自一人靠坐在书房太师椅上,后花园池塘中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更是无端为定国此时的心情平添了几分阴郁。在摇曳的烛光中,定国双眸紧锁,思绪亦随着大脑深处的记忆不胫而走,仿佛回到了永历元年那个春意盎然的四月。
那时候,大西军方才刚刚进入昆明,一日夜里兄弟四人把酒言欢,喝得是脸红耳热方才尽兴散去。定国更是酩酊大醉,在文秀和能奇的左右搀扶下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府中。
在喝完香莲送来的醒酒汤后,三人并排躺在书房的卧榻之上,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定国酒劲稍退,一时却是心绪难平,忍不住愤然对身旁的两位兄弟言道:“大丈夫不图建功立业,留名于史册,而为贼寇苟且偷生于世,可乎?”
没等文秀和能奇答话,定国已然从榻上坐了起来,旋即解袍露背,对着能奇说道:“四弟,你且去替我把匕首取来!”
“好端端的拿那玩意作甚?二哥,如今形势渐好,你可不要想不开啊!”能奇一脸困惑地问道。
定国却是笑骂一声:“让你拿你就拿,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能奇吐了吐舌头,连忙从榻上下来,走到书架旁,小心翼翼地将定国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捧了过来。定国伸手接过匕首,然后递至文秀手中,郑重其事地说道:“三弟,在咱们兄弟四人中,也就数你写得一手好字!你且用匕首在我背上刻上‘尽忠报国’四个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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