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说:“一是天京城周围处在清妖包围之中,如果不肃清周围清妖,解除肘腋之患,恐怕……”
洪秀全连忙说:“军师说得对,古人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个,朕会考虑的。”
石达开说道:“天王,臣弟认为第二大危险主要来自天京上游,上游许多重镇为清妖占据,一旦他们顺江而下,天京城将很难守住。守天京,必须夺取上游武昌,牢牢占据安庆、芜湖。”
洪秀全轻叹一声,说:“唉,朕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钱江说道:“天王,第三大危险来自湖南、安徽团练。”“团练?”
洪秀全不以为然地说:“军师实在是多虑了!清妖正规军八旗绿营都不堪我军一击,团练乃游兵散勇、乌合之众,何足虑哉!”说完,哈哈大笑!
天国上下的这种盲目乐观正是钱江最担心的。钱江深知,太平军之所以一路势如破竹,主要是没有遇上强劲的对手,但是,眼下,一个强大的对手正在形成与成长之中,不能再以老眼光来看待新事物了。钱江恳切地说:“天王,八旗绿营早已腐朽不堪,实在是不值一提。而团练就不一样了。臣已探知,曾妖头曾国藩在湖南办的团练有模有样,战斗力远非八旗绿营所能比拟的。而紧邻天京的庐州,吕贤基也在办团练,他的手下李鸿章向团勇们提出的口号是‘保家卫国’,也就是说,他们是保卫自己的家乡,这种作战的原动力也不是八旗绿营所具有的。因此,恳请天王,趁着吕贤基、李鸿章回乡不久、团勇尚未练成之机,一举摧灭他们,永绝后患!”
见洪秀全有点触动,石达开进一步说:“占领武昌,把守湖口,曾妖头办的团练就只能闷死在湖南境内。如此,我军趁机占据江淮、皖南、鄂东、赣北、湘北,扼守要冲,然后南下江苏、浙江,则天下富庶之地皆为我天国所有了!此后,养精蓄锐,全军北上,直捣黄龙,夺取天下!”
洪秀全听罢,精神振奋,面红耳赤,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慷慨激昂:“军师,翼王,你们说得透彻,与朕不谋而合!速请东王、北王、大纲兄弟来此商定西征之事!”随即,派人去请杨秀清、韦昌辉、罗大纲等来两江总督府议事。
洪秀全站起来,来回踱着步,像在思考什么很棘手的问题,本来就很高的颧骨这回更加凸显出来。少顷,他用手捻了捻胡须,虽然早已蓄须,怎奈只有四十岁,故胡须尚不长,也不密。
突然,他对钱江说:“军师,这天京城不是虎踞龙盘之地吗,为何朕定都于此,时间不长,就陷入了清妖的包围之中呢?”
钱江说:“天王,天京城有利有弊,利在于它一向有帝都之象,历史上也有不少王朝以此为都。这弊嘛,”钱江顿了顿,看看洪秀全,洪秀全说:“军师直说,朕不介意。”
钱江这才继续说道:“从地理位置看,天京虽有长江之险,但若从上游顺江而下,这天险也就不攻自破了;其次,站在钟山向北望去,群山阻隔,无法看到中原大地,给人以‘半壁江山’的感觉。历史上定都于此的王朝都只拥有半壁江山,而且年祚不长。”洪秀全说:“那大明王朝呢?”钱江说:“大明王朝自成祖起,就已迁都北京,从地理位置看,北京确实是中华大地上最适合做都城的地方。”
洪秀全没有说话,两眼看着远处。钱江知道天王肯定是想起了罗大纲反对定都天京的那些话,但既然天王没有说出来,自己当然也就不好再说了,因为一提起那些话,就容易让天王生气,天王当时是赞成罗大纲的,但是,杨秀清表演了“天父下凡”的闹剧,天王只好屈从了。偌大的两江总督府大厅静得出奇,只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