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笑笑说:“你不懂。平乱固然要依靠我们,但治国还要仰仗少荃老弟。岂不闻,湖南人安天有术,安徽人补天有道。如果说我们这些人可做湖南人的代表,那少荃老弟就是安徽人中的翘楚。本帅起兵衡南之时,乡人赠以‘安天’宝剑,而少荃老弟运漕募兵时,乡人赠以‘补天’宝剑,世上能有这样的巧合吗?你们想想,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将佐们似乎有所领悟。
曾国荃说:“大帅,既然少荃兄将来要担大任,那就更应该给他安排一个重要的位置了,也好让他展一展手脚!”
曾国藩慨叹道:“你们真是不理解本帅的苦心啊!少荃老弟现在需要的不是展什么手脚,他需要的是修炼。本帅安排他担任行军主簿一职,一则将他置于本帅眼皮子底下,好让本帅时时督促他成长;二则让他熟悉政务、军务;最主要的是,去一去他的骄气,消一消他的躁气,杀一杀他的傲气!”
曾国藩两眼透过厅堂大门,向远处望去。
曾国藩说:“少荃老弟将来面对的形势比现在要复杂千万倍。就国内而言,长毛祸乱,民生凋敝,国力衰弱,乱平后,几万万人要吃饭、要营生,国家要恢复,千头万绪,事务繁钜,没有一个能低下头、俯下身子体察民情的人,能治理好吗?放眼海外,列强环伺,他们花样繁多、怪招迭出,这就需要一位气定神闲的人跟他们打交道。而国门一开,西学东渐,国内革故鼎新的呼声会一浪高过一浪,改革几千年祖制,岂是易事!需要主政者虚心吸纳各方面意见,虚心向海外各国学习,这是潮流,无人能阻挡!总之,少荃老弟面对的是几千年来的一个大变局,少荃老弟也算是生逢其时啊!”
说完,展开宣纸,呵呵笔尖,饱蘸浓墨,一会儿就写成一封长信,表明自己将对李鸿章虚左以待!
信很快送到了李鸿章手里,李鸿章急切地打开信,寻找曾国藩表明态度的话。然而,信竟用了两千多字的篇幅讲述了李鸿章当年上京赶考的情景,回忆了李鸿章父亲带着李鸿章拜见曾国藩的情景,记述了平乱这几年李、曾双方的联系,直到最后一两行,才表达了切盼李鸿章、虚左以待之类的意思。
李鸿章心里有点失落,但也充满希望,因为曾国藩毕竟说了“虚左以待”的话。
他把信给范瑾瑜看了一下,范瑾瑜说:“大人,可以投奔您的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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