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初八晚上,石达开从定淮门城墙上跳出城外,正好落在一片茅草地上,那茅草长得特别茂盛,又高又密,更兼他本身武功高强,因此,倒也没受什么伤,只是手指头被茅草锯齿状的叶子割破了几处。他吮了吮手指,走到秦淮河边,回望城墙,城墙上大队人马已经撤走,周围一片宁静,初升的月亮映着秦淮河的水,显得冷冷清清。河对岸是一片荒地,平坦而空旷。
石达开只身一人,此时倒有点迷惑了:到底是沿着城墙根折向仪凤门进城,还是在下关找一条船渡过长江,抑或过秦淮河到永定洲水营营地?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最后,上述几种方案他都放弃了,他决定沿着长江南岸,经上新河、大胜关、铜井、采石矶、金柱关、芜湖,到裕溪口,由运漕河回运漕!
他涉水过了秦淮河,一路奔波,天亮的时候到达了铜井。
铜井驻军都认得石达开,便安排石达开洗漱、早餐、休息。石达开吃饱喝足后,倒下就睡,也不知睡了多久,曚曚眬眬中被守将叫醒。
守将“扑通”一声跪在石达开床前,说道:“翼王,不是属下不留您,天王发出的十万火急通缉令已经传到军中,属下担心您的安全,您还是趁别人不注意,赶快逃生吧!这是属下为您准备的盘缠!”
石达开听罢一惊,问道:“是天王的通缉令吗?拿过来本王看看!”
守将取过通缉令,呈给石达开。石达开一看,果然盖着天王的大印,然而,再仔细一读,天王开出的赏银竟然只有区区六百两!他一下子明白了,这道通缉令一定是韦昌辉盗用天王名义发出的,借“六百两赏银”来羞辱他石达开!
石达开先是一怒,继而苦笑着说:“既然天王发出了通缉令,你还是把本王绑缚天京,交给天王,有六百两赏银呢!”
守将气愤不平地说:“属下不知道天王是什么意思,竟然拿出六百两赏银来通缉翼王,属下记得湖口之战后,清廷通缉翼王的赏银是二十万两!依属下看来,这区区六百两赏银简直是对翼王的侮辱!属下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石达开说:“但说无妨!”
守将似乎有点不高兴,说:“刚才翼王的话对属下也是一种侮辱!不要说区区六百两,就算是六千两、六万两、六十万两,就算是给属下一尊金人,属下也绝不会出卖翼王的!翼王,您放心!您的那套衣服就留在属下这里吧,穿在身上容易暴露您的身份,日后刘状元经过这里时,属下托刘状元带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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