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自芳说:“浩然,我们已经陷入重重包围之中,能否冲出包围圈,现在还很难说。”
石浩然了解到,石达开一渡过金沙江,就陷入了宁远驻军、会理驻军、川南土司兵的包围、堵截之中,仅仅打了一个永定营,就损失了一半兵力!幸好石浩然带来了一万人马,大军士气才稍稍振作了一点。
接下来的一个月,每过一个关口,都要鏖战数日,损失一两千人马,一路艰难地闯过普格森、河西镇、冕宁县、铁宰宰,到达大渡河边紫打地时,仅剩四千人。粮草断绝,武器损毁,将士伤病,天气寒冷,四千人几乎陷入绝境!所幸的是,虽然已是三月二十三日,但今年春天比较冷,高山融雪尚未开始,大渡河水细得犹如一条线,仿佛一步就可以跨过去!
石达开命令人不卸甲、马不卸鞍,立即渡河!然而,一连四五十天的急行军、拼死作战,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有的士兵走着走着,便摔倒在地,还有的士兵干脆躺在河边渡口,任凭怎么拉,也都拉不起来。石达开见此情景,心有不忍;看看天气尚晴好,料短时间内不会有风雨,便让将士们休息两个时辰,午饭后渡河。
午饭尚未用完,太阳突然暗了下去,一大堆乌云涌上来,转眼之间便布满天空,一场大雨顷刻便至!石达开急令:“渡河!”然而,话音未落,暴雨倾盆。这场暴雨下了足足三个时辰,直至傍晚才停!
大渡河水陡涨数丈,河面宽阔,较之三个时辰前,宽了何止十倍!河水湍急,裹挟着上游山上拦腰斩断的大树箭一般向下游冲去;水面上漩涡翻滚,简直就是一锅滚开的水!河水的咆哮声几里路之外都听得清清楚楚。有时候,河水撞击岸边,撞击力震得地面发抖。全军四千多人,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岸边。
石达开与石浩然看着奔腾而下的河水,两眼发呆。石达开看到岸边有一块巨石,估计应该在三百斤以上,他走过去,两手一使劲,巨石“轰”的一声滚落水中,随波上下,逐流十几丈,方沉入河底!同行的将士们吓得面无人色!
天色暗下来了,石达开看到紫打地对面灯火通明,寨扎、旌旗在灯火映照下清晰可见。石浩然眼尖,看见对岸一面帅旗,中间圆圈里是一个大大的“唐”字。“唐字?难道是唐有耕已经到达安庆坝了?
”接着,就听哨探来报,彝族土司岭承恩奉骆秉章急令,已经到达新场,具体人数不明,估计最少也有三千人。石达开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他低声说:“前有唐有耕,后有岭承恩,我们现在是进不得退不得!”
一个李蓝部下老兵说:“附近小松林河上有一座铁索桥,桥由十三根铁索组成,两边各有两根铁索作护栏,桥面是九根铁索,上铺木板,宽可并排行走六七人。”
石达开一听,说:“走,看看去!”
一行人来到小松林河铁索桥头,失望至极!原来桥面木板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十三根光光的铁索横拉在河面上。由于刚下过暴雨,平时仅有两丈宽的小松林河变成了一条足有二十丈宽的大河,地势陡峭,水流凶恶,危险程度比之大渡河有过之而无不及!众人正在怨天尤人之际,河对岸桥头一群人手持火把,猖狂叫嚣。石达开一打听,他们是蕃族土司王应元部下,王应元也是奉骆秉章急令来扼守铁索桥的。在这一带土司中,他的实力相当强大!
石达开说:“浩然,我们向左突破的路也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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