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李鸿章在钱江等人的帮助下,终于让慈禧太后批准了有关“洋务”的一切事项,自此,李鸿章一直忙得不可开交。钱江、石达开、范瑾瑜频繁往来于合肥、孔城、巢县、柘皋、烔炀、三河、运漕之间,协助经营“李鸿章当铺”,皖江经济得到迅速发展,直追苏锡常一带。
同治九年(1870)六月初五,马新贻来到湖广总督府,面见时任湖广总督的李鸿章。李鸿章喜出望外,热情款待了他的同年兄长。撤席之后,屏退众人,马新贻向李鸿章说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马新贻小声地说:“贤弟,自同治七年八月任两江总督以来,愚兄一直奉旨秘密调查长毛财宝之事,结果让愚兄无法相信、不能接受,又不知如何处置!无法相信,曾氏兄弟如此大胆,一千多万两白银,数十万两黄金,还有无数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他们竟然敢瞒着朝廷,偷运回家,中饱私囊!这可是欺君之罪啊!灭他九族,都不为过!我无法接受一个事实,曾贞干丢失三百万两白银,并不是因为遇上水匪,而是我一向尊重有加的少荃老弟的精心谋划!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我推行‘东南三大政’所支出的费用竟然是赃银!贤弟啊,这是全部案卷,你看如何处置!”
李鸿章急速地浏览了一遍所有案卷,他十分佩服自己的这位同年兄长,真是一个干才,这么复杂的问题,竟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所有证据一环套一环,无懈可击!李鸿章明白,马新贻的案卷一旦移送朝廷,就会被定为铁案。如果朝廷真的追责,势必激起湘系发动兵变,奋战多年、来之不易的和平环境将荡然无存,其结果,必然是生灵涂炭、国运衰微,甚至国家分崩离析!
李鸿章试探地说:“那请年兄如实上奏朝廷。”
马新贻不高兴了,他说:“如实上奏朝廷,愚兄还要来找你商量!愚兄知道,一旦上奏朝廷,就意味着战乱再起,国家发展中断,‘自强’’求富’的理想永远不可能实现!愚兄来此,不只是找你商量,更是要告诉你,愚兄准备彻底销毁这些案卷,永绝后患!”
李鸿章大吃一惊:“朝廷要你查案,你既有了结果,不仅不上奏,反倒要销毁所有案卷,你这也是欺君之罪啊!”
马新贻一副淡然的样子:“放心吧,愚兄思谋已久,到时候会以特定的方式给朝廷一个交代的!长毛财宝会永远是个谜!”
李鸿章心里一惊,知道马新贻要以死来保守太平天国财宝的秘密,很是悲慨,但也没有解救之法,于是,他惨然说道:“兄长除了这样做,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马新贻反问一句:“难道贤弟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李鸿章无话可说。良久,李鸿章含泪说道:“兄长可将案卷另抄一份,由小弟将之藏于运漕,兴许百十年后,有人会将长毛财宝的来龙去脉梳理清楚,公告天下,让天下人明白兄长今日之良苦用心!”
马新贻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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