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宋之义似乎更加多愁善感了。
看到落花,他会叹花虽美,却转瞬即逝并不长久,然后想到自己快死了;看到流水,他会叹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过去了却什么也抓不住,然后想到自己快死了;看到太阳沉下山峦,他会叹漫漫长夜又将到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光明,然后想到自己快死了;就连刚刚睡醒,也会哀叹碎梦消逝,努力想留住记住梦中的美,却终究是过眼云烟记不住,任凭它被时间冲散消磨,然后想到自己快死了......
教书先生自然对宋之义的文采大有长进,还在课上专心听讲而感到新鲜又神奇。一开始还以为这家伙被夺舍附体了,害怕他哪天课上到一半把屋顶掀了,出去杀人放火。后来才得知他生了极重的病,正处于苟延残喘的时期,顿感悲伤无奈。
奇的是,宋之义的情绪极是淡定。每日都会按时背书做功课,平日里该练的武,该耍的剑,一样也没落。只是郑望在知道宋之义的病情后,把自己急病了,为了宋之义一番寻医求药悬赏求莲却不得,只得死心。之后虽然病好了,却再没去看他,反而每天在宋宇身边套近乎。
宋之义的武功在他每日勤练下渐渐有了长进,但谁都明白,该来的命躲不过去,除了在背地里对他长吁短叹冷嘲热讽,也没什么可做的了。庭院月下一人一剑舞落花,身边没了郑望的宋之义从此形单影只。后来宋宇告诉他,你有什么想要的,父皇都给你。宋之义却都谢辞了,当真是活得清心寡欲了。
老御医后来说了,他的病,是长期熬出来的。每日都在郑望的阴阳怪气明嘲暗讽责骂鞭打下饿着肚子受着伤度过,这才把身体弄垮了。阴邪侵入,日月累积,再加上他原本体内便有寒气,这才将他推下了深渊。
那种雪莲补阳,只是世间稀少有,找也找不到。就算是翻遍整个风吟国,也未必找得出一株。
阴极生阳,不是绝对没有可能。只是何来极阴?哪座山为极阴?
极阴的地方,未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谁愿意去找呢?
冬天很快便到来了,宋之义的期限,就要到了。
那日大雪纷飞,天地昏暗,宋之义却突然道自己想要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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