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生的脸上掩不住的惋惜，又转过去，看向窗外，他的目光所及，是正在欢快而有节奏砸着骨陵峰的金不换。

        刚刚还是北邙山四座最高峰之一的骨陵峰现在已成了山脉上最低的一座峰。

        漫山白骨已在金不换的攻击下被撵了又撵，成了细腻的骨粉，纷纷扬扬随着海风四散。

        “还记得当年在学宫求学时你常常向我借书，”儒生伸手接住一粒骨粉，用舌尖舔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一阵。“我最爱看书，我个人的藏书在一众学宫学生里是数一数二的。”

        李亿岩点点头：“老师当年评价你在诸位师兄弟里为‘博学第一’，师兄你的学识之广，上至天文星象，下至土性水利，高至经世济民，低至畜牧农植，皆可信手拈来侃侃而谈，老师也自叹费如。”

        儒生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傲意，语气仍然平淡：“格物致知，是我生命里最大的意义。”

        “所以，杜平先，”李亿岩的目光陡然凌厉，厉声喝问，“你就能为了自己的求知欲把强迫女子与你发生关系，用文字记录她们的状态感受，还把怀有身孕的妇人肚子剖开，观察那些尚在孕育中的胎儿形态！此等行径，天地不容！”

        李亿岩的声音一字高过一字，被如一一敲响的青铜编钟，声声层叠，震耳发聩，待到最后一字落下，如春雷炸响，他的身后，无垠海面上忽然有一片海域沸腾，轰鸣声不绝，一尊光芒万丈的巨人像缓缓自那片沸汤中升起，羽扇纶巾，宽袖薄带，袅袅浩然气环绕周身，不断拔高，耸入云霄，直至顶天立地。

        骨陵峰上，金不换哑然停脚，席地而坐，伸手拍了拍山体，道：“老骨头，快出来看戏。”

        枯骨老人仍然缩在棺材里，丝毫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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