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银面无异色:“深藏不露,还是小瞧了杨沼一行。”
这些倒也寻常,于叶误讫部里,父女二人的对话另类多了。只见叶跋都的一张老脸都快黑出水来,诉苦道:“若华,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就看中这小子了。族里这么多豪杰,你一个看不上?就算河西地界里,你看上谁,阿大都给你把人绑来。可,可这位是梁朝来使,他们中原人士与咱们的风土,大有不同,别怪阿大有力使不上。”
叶若华可不听这些,眼睛里全是闪烁的小星星,摇着叶跋都的胳膊,撒娇道:“阿大,阿大,你一定要帮我想办法,反正,我是非柳郎不嫁。”这一声柳郎,听得老父叶跋都一阵恶寒,浑身打了个激灵,说道:“试试,试试。你这是逼阿大逝世啊。”
拗不过这位小祖宗,叶跋都只得想出个极其牵强的理由,只说柳毅出手相救米和远,止下了妥阿木犯过为由,第二日便邀请柳毅来叶误讫部赴宴。虽说这邀约确实牵强,但左右是无事之秋,杨沼也乐得让下属与回鹘各部有些交往刺探,所以很容易就准了。
叶仙越还在养伤,叶若华是女儿身,不宜久陪,因此宴席间,跋都的这一对儿女,都只出来见了一面,算是初次结识。柳毅乃柳柳州之后,昨夜只有狄银与张文庭知晓,今日席间,叶跋都也问起家世,柳毅亦如实相告,相比其他都督,叶跋都可算是半个中原通,自然对柳柳州推崇备至,昨夜还觉得叶若华看中柳毅是胡闹,这下想想反倒真真是高攀,这可是柳柳州的四世孙!
但文宗后人,却是武艺高强,叶跋都也是不解,遂多问两句。
原来柳毅家中这一支,自曾祖柳柳州逝后,便自长安万年县,搬回了河东祖家,避居在沁水历山之中。多年前王屋山修道的一位道长,路经柳氏宅门,见到彼时还是童子的柳毅,惊其有天纵之资,遂收其为徒。道长在山中道观挂单五载,悉心教习小童,其时乡人都以王屋道人呼之。柳氏家中初始重文抑武,并不太喜,但虑及乱世,也未阻止。这柳毅读书长进甚为一般,习武倒是日益精进。同族少年相邀比试,年长他许多的青年,竟然也能被他轻松打倒。如此一来,家中才正式同意习武之事,乱世之中,文武兼修亦非坏事。
一转眼,再到三年前。王屋道人说柳毅的根基已固,再要长进,就需靠自身历练了。所授已毕,王屋道人离开历山,前去华山赴约。直至临行前,道长才告知本名,姓李名道殷。以文传家的柳氏家人,并不知晓武林人物。后有擅武之徒,听闻道长名号后,不由惊大了嘴巴。
世间好武之徒,十余年前便有“东福居、西道殷”之说。狂徒设擂,谁敢挑个幡儿,上书“拳打少室福居,脚踢终南道殷”两联,泼皮们都得喊一声“好胆”。这些,说的便是福居、道殷两位武林奇人。
少林寺福居大和尚好武,天下皆知,常年于少室山下与天下英雄切磋、编校武术,弟子众多。终南李道殷是少有能与福居大和尚平分秋色的。李道殷弟子虽少,却个个出色,旁的弟子不说,单说在柳毅之前,于王屋山收入门下的怀州赵廷隐,这几年于怀州民间打出了一番名声,被梁军大将、铁枪王彦章相中,招进麾下做了一员裨将,也算以武入仕了。
所以柳氏家人知晓这五年来,悉心教导柳毅的,竟是如此一位武林隐士,合家长辈都心念侥幸,幸亏当初没有恶语相向,阻止柳毅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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