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调派出去,张文彻身边的文臣武将逐渐减少,现在身侧最近的是一员参谋,名作康愿通,年近五旬,是随了张文彻多年的执笔幕僚,与他亦从亦友。见张西豹离去,康愿通略靠近些,问道:“相国可是怀疑狄银在声东击南?”。
方才怀疑宜秋渠之议,只是与张西豹说了,见康愿通又发问,张文彻这才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正是,从便桥正当间明火执仗的强攻,既不明理,也不是狄银的风格。但狄银可以不攻,我们却不能不重兵屯守,便桥就是我军的一口气眼,受制非浅。”
张文彻直指对面的旗帜,说道:“你看,如旗帜无假,东岸现在只有删丹左军、右军,他的前军、后军是不在,可他的中军在哪里?狄银此子甚是狡诈,他越是不出现,我军就只能处处提防。本就兵力不足,处处提防和处处透风,有何区别。”
老相国收回手臂所指,继续说道:“老夫最怀疑的,仍是西南宜秋渠一带,距离城池太远,实在派不出多少兵去。你看方才张家沟一带偷袭,回鹘军不足千人,便扯动我部两个十将之军力,疲于调防,这才是狄银喜欢做的。老夫敢断言,此子定然还有雷同手段,就是要四面出击,频繁调动我军,直至给他的中军腾出战机,施展骤然一击。”
康愿通闻言思索片刻,也说道:“老相国说得是,然则这样的话,我军岂不只能处处解困救援,被动挨打么,真的没有更好的破解法子?”
“这本就是两军实力对比而已。”张文彻泛着苦笑,缓缓说道:“敌众我寡,回鹘人又几乎全是马军,飘忽不定,四处转移。我军防线太广,又多为步军,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凭诸军将的坚韧挡住敌军,我只能寄望敌人各部之间的步调不齐,如果有冒进的,吃掉一两部,局势当会有些好转。”
康愿通点头称是,又问了一句:“若依相国之论,城北就不该如此安宁吧。东边、南边都兴兵大战,这北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让人生疑。平康乡一带毫无音信,未知是福是祸。”
“是福是祸躲不过,平康乡一带,交给阴仁贵,自然由他定夺。除非是狄银中军突袭,一二般的人物,想必阴金吾都能应付得住。”
两人不再说话,张文彻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硝烟。康愿通则扭头遥遥看了一眼北方,那里是一片又一片绿油油的田地,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天际。
事情就是这般不经念叨,刚说北面无战事,不到一刻钟,来自北面的军情,便如流水一般的递将上来。“左神策前军来报,回鹘军貊歌息部、浑部在平康乡无穷渠处,搭设浮桥渡河,左吉昌十将前去阻截,不幸中箭身亡。前军已由左厢兵马使郭晟子代掌,郭兵马使恐军力不支,难以阻敌大举渡河,请相国速速派兵支援。”
如果说便桥是起手势,是第一步棋。而张家沟是第二步棋,点在金山军必救的星目之上。那无穷渠便是第三步棋了,于此强渡虽未出意料,但左吉昌阵亡却属突然,这一意外或将动摇北线指挥。张文彻心中暗忖不利,问信使道:“敌军兵马多少?”信使道:“两军混战,难以说准,已过河的约在三五百人。后续仍在源源不断过来,总在千人以上。”
张文彻料此仍是狄银障目之举,并无惊异,下令道:“传报阴金吾,左神策前军交由其代为执掌,务必拒敌于白瓦堡之外。”阴仁贵统率龙武前军与一部马军,扎在城北普宁村,原本沿河战事非其之责,但正十将左吉昌的意外阵亡,导致沿河北段失却统将,而区区郭晟子显然不足信任,所以索性将这一部神策军交由阴仁贵统领,也能就近处置战事。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