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偷一阵,未料得被视为“披甲弱鸡”“予取予求”的行伍里,竟然还有不可小觑的强人,阴仁贵立时收起了轻视之心。再见奚牙勿驼阵不断回缩,逐渐相连,快要护住其本阵的三分之二了,显然奚牙勿部是要死扛到底,无有逃退之意。
如何攻取,阴仁贵心中权衡。一旁的张进达方要请战,阴仁贵乃示意稍安勿躁。此时奚牙勿部驼阵尚未成型,若还要赌一次强攻,大约也只有此时。念到此战乃是生死存亡之国战,首战告捷的意义委实重于些许损伤。以此观之,着实不可太过顾忌战损。
念及此处,阴仁贵定下心意,铿锵说道:“众将听令,预备全军出击。”转头对张进达说道:“一鼓破敌,就托付与你了。”众将一片唱喏,张进达之声尤大,方才折掉的第四队乃属玉门军所部,张进达颜面无光,胸中怒火熊熊。
杀气高冲白日昏,剑光直射旄头落。又见那巧施拖刀计的队头王悉罗,只此番再无花俏伎俩,唯一意直击敌阵。“第一队,随我冲锋!”王悉罗举起长枪,呼喝道:“有进无退!”
角声苍凉、鼓点滔滔,王悉罗一马当先,领着本队发动第三番冲阵;其后二十余步,第二阵宋流住队五十骑,策马奋蹄紧紧跟进;再三阵,张进达再度上阵,披坚执锐,引本部亲兵,长枪如林、铁蹄滚滚,扑向敌阵;第四队不堪战,由赵可立所部顶上,与前军稍异的是,游弈军的长兵少,多擅横刀,齐齐高举一柄柄横刀,锋芒耀目,如墙而进。待四队骑军全部出击后,其余各队随阴仁贵将旗鼓点,亦踏将上前,压迫战场空间,缩短后续冲阵距离。
“万胜!”“万胜!”金山前军发出一阵阵呐喊。两百骑排成四排,便如四条波浪线,前仆后继的扑打向奚牙勿部的营障缺口。
当此之际,唯死战尔。奚牙勿部这厢,仍是奚道佴丁甲骑迎战。面对金山军数排战线,道佴丁将铁甲骑分为两排,以图减缓金山军攻势,道佴丁之后,奚布噶率一队锐士紧随其后,堵截透阵之敌。
坡上众人目不转睛的望着战场,四排金山军来袭,三排奚牙勿骑士迎去,犹如两股波涛,迎面拍来,狠狠的撞作一处,银鳞般的兵甲,红彤彤的鲜血,仿若浪花四溅,刹时两军各有数人落马。
铁甲骑仗着身坚甲厚,以攻对攻,金山骑则凭仗丰富经验,闪避攻击,寻机出手。这些老军长于征战,也擅于自保,若是面对新兵轻易丢了性命,可大大不值。因此金山骑虽冲势凶猛,但两骑相交,往往不甚搏命。
几轮冲击过后,两军分开缠斗,金山军优势更显。将奚牙勿甲骑裹于阵中,金山各队马军轮流从四周发起游斗。犹如削果皮一般,面对移动迟缓的甲骑,利用远程打击和突破偷袭,不断削弱甲骑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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