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各位头目的大力约束,奚牙勿阵脚眼见稳定许多。左翼,思结部和安平寨一直没闲着,不断加固营障,有人将骆驼一匹匹牵到栅栏内侧,拴好后让骆驼跪坐下来,如此便又形成了一道驼阵。
正前方的中军、右翼仆从军,与左翼则大相径庭。人马大多还在休整,只将每四、五十人编为一队,与金山军编伍对应。唯有些许仆役在钉立营鄣,恐非短时可成。
无从对错,安平寨以步军为主,自是注重防御,思结萨尔信他,所以思结部随安平寨而动。而奚牙勿本部,乃是传习野外骑战路数,营寨对其而言,可有可无,因而战前侧重保存体力,自不算错。只不过临阵之态,中军、右军,相比井然有序的左翼,还是更显乱些。
众盼之际,西边又有一骑探马迅疾回到阵中,下马报称:“禀都督,未再发现其他金山军。方才那一队金山军,打出了两面将旗,一面姓张,一面姓阴,人数约有千人,正向这里过来,道佴丁相温引开一部敌军,待甩掉追逐回营。”
既然探得前方乃是张、阴两员敌将领军,当然要判断是谁。金山国同张承奉一族,出自南阳张氏的军将不在少数,先不去猜。只说这金山国里,堪当国之先锋,单领一军、千骑卷平冈的阴姓武将,恐怕便只有上将阴仁贵了。
自张承奉夺位以来,十余年里,阴仁贵饱经战阵,被诵为归义军、金山国第一勇将,与号称国士无双的儒将罗通达,撑起了金山国的征伐大业。奚高勒再如是寡闻,也知晓此位劲敌之名声。内心里,又多添了几分惧燥烦恼。今次踏出合罗川,做的打算原不过是帮狄银摇旗助威一番,怎生还真要替他两肋插刀了?只不过比约定汇合之期先到了一日,就能遭遇到阴仁贵这个杀神,这种运气还真是日了犬了。
烦燥归烦燥,奚高勒终究不是怯敌之辈,面容的冷峻更让他人窥不到心中所思,反倒是众人都暗赞一声,好一位沉着冷静、泰然自若的都督。奚高勒左右看了一遭,临阵在即,需尽快决断,而身边可询之人除了亲信奚布噶、达奚素温之外,就唯有思结萨尔、索承庆经历过战阵。故此点名问道:“安特斤做何想法?”这儿可被尊为安特斤的只有思结萨尔,不会弄岔。
思结萨尔回道:“敌骑两倍于我,我意还是加固营盘,谨守待援,特勤距此不过一半日之程,得报后必会遣精兵来援。”
其实转身就跑也是一条路子,敌我都是马军,离着一、二十里地,两相追逐,还真难以追上,只是要舍弃辎重罢了。可未战先退虽能活命,却未免太过怯弱。站在这里的,好歹都自诩雄伟男儿,又不是面对十倍之敌,哪个敢轻言逃跑。
思结萨尔说完,奚高勒未置可否,又问道:“索头领有何议论?”
没想到隔着数人,奚高勒会点自己的名,因此索承庆稍有愣神,但随即回答道:“遣精骑沿途骚扰,迟滞敌军。本部就地固守,扎齐营障来不及,可用长枪、硬弓,围护左翼驼阵不断向中间展开,迫敌骑只能于右翼接战,如此敌骑虽多,但不能三面突进,只能在一面添油,于我有利。”
又道:“归义军连年征战,擅战之兵死一个少一个。这些个先锋兵马,多半是经年老军,我料阴仁贵,未见明显好处,不会舍得拿他们与本部兑换性命。只要本部敢战之意强烈,阴仁贵未必就愿浪战一番。”虽然早已易帜为西汉金山国,索承庆仍偶尔嘴滑,将金山军说成归义军。其番意见,显比思结萨尔细致可行了许多。
果然,此议颇为打动奚高勒,但他仍未表态,又问道:“布噶、达奚,你二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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