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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唐插画 安西横天粲彗星 (1 / 3)

        自终南山扬眉西眺,极目莽莽秦岭,远渡飞雪祁连,再涉千里金山。在这终南二老神游之际,莽莽西域,旱海碛道之上,一队队马军正驰骋飞奔,散开四野,团团围向远处的一座朽败残城,而土城内外,被惊动的诸多牧人,犹如热锅蚂蚁一般四下逃窜。

        城外,一拨马军将士簇拥着一员将官,徐徐压向破败土城,前头挑着一面大旗,上书三个大字“金山、罗”。将旗之下,这员满面尘土的中年将军,望着眼前几乎一面倒的战局,终于放下一路上二十余日的谨慎担忧,开怀笑言道:“七屯城已下,本番西征胜局已定”。

        好一番追亡逐北,“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伴着钲角渐鸣,喊杀声渐渐稀落,少数牧人钻空逃出包围,远远奔命去了。围剿的金山军各路将领则纷纷回到主将旗下献功,一张张血渍污容的面孔,展露出欢颜笑语。

        旗下主将,乃金山国招讨大使罗通达,奉刚刚自立为帝的白衣天子张承奉之旨,率两千健骑,自沙州一路向西,征剿沿途璨微、仲云各匪部,受命打通金山国与西域于阗国的道路。璨微、仲云阻截两地联络多年,本番金山军出征,一是为新帝立威,二则意欲重开商路,振奋国力。

        隐藏行迹,跋涉一千二百里,终于趁敌部不备之机,夺得了西征桥头堡——七屯城。由此往西,璨微、仲云盘踞的这片地方,并不全是茫茫沙碛,数条阿尔金山上的雪水化河,流经这片土地,往西八百里,俱有一片片的流水绿洲,金山军以此城为后路据点,短期内粮草无忧。进可攻,退可守,此战胜机可谓过半,不罔之前一路的艰难小心。

        心怀畅快,罗通达环顾眼前的这一排将官,两位十将李安惠、左吉昌分列左右,其余各部兵马使阎子悦、齐兴清、张保山等各据其后,好一帮龙腾虎将,屹立生威。罗通达心中暗赞一声,亦昂首挺胸,扶鞍按剑,吩咐亲兵道:“与张良真副使传信,七屯城已克,请张副使安心进兵,与我在石城会和。”

        交待完,罗通达骑坐得笔直的上身微微前倾,复向众将问道:“贼酋悉力克,可曾拿到?”

        右手边的十将左吉昌,拱手回道:“禀招讨使,这贼酋悉力克太怂了,刚一惊动,拔腿就逃,赵怀进所部已经分头追索去了,等等看吧。”左右这李安惠与左吉昌,恰如将官之两极,李安惠一副儒将之仪,轻甲儒冠,言行内敛。再观这左吉昌一副猛将风姿,重甲长枪,豪言快语。二人颇有文武相宜之趣。

        听得此言,罗通达微一颔首,心中多少有些憾意,逃掉悉力克及一二亲信已无关大局,只是这首战之功便不那么完美。心里正想着,只闻远处城头响起一阵欢呼,紧接着数骑马军,远远摇晃着长枪,畅声呼喝着跑近前来,到得城外,齐齐下了马,当先一人提着一颗首级,左顾右盼地找人。左吉昌见状心中一动,纵马跑了过去,问道:“可是斩获了悉力克。”这人回道:“正是。”

        左昌吉大喜,哈哈大笑说道:“你们赵兵马使还没回来,你呆在这儿别动,一会儿随我去向招讨使报功讨赏。”转过来,叫士兵押来几名俘虏的牧民认过,果然众口一词说是悉力克。左昌吉心中大定,叫上此人,提着首级便向中军行了过来。

        远远看见这一幕的罗通达,业已猜定情形,只等左昌吉过来禀报。果不其然,左昌吉上前说道:“禀招讨使,贼酋悉力克,已经被我部先锋勇士阵斩。将首级献上,请招讨使校验!”

        那军士托着首级,行至靠前处站定,双手举起,请罗通达验过。罗通达只扫了一眼,目光便又落回到这名军士身上,说道:“不错,这位勇士,报上你的姓名军职。”

        “洪润范清!赵兵马使旗下的火长。”这人昂然答道。洪润乡是敦煌县的一个乡,彼时一些乡间泼汉,喜好仿效高门大户,也自带籍贯通名报姓。真正的大户人家听到,都是当成笑话的,左昌吉听得不由面色一胯,心道也是个楞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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