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城里的营救行动,撤退路线陈向北计划的更为周详和缜密,但是敌人居然像牛皮糖一样,紧紧的追随上来。十几个被捕的干部大多带伤,有的是战斗中负的枪伤,有几个是刑讯伤;彼得诺夫的头上缠着纱布,他跳伞时也摔伤了。这样的一支队伍是无法长时间急行军的。陈向北想尽办法,做了几个假动作,并让游击队的人有意暴露吸引敌人,没想到也只能做到延迟敌人迫近,而无法彻底摆脱这股追捕的日军。
过了十里铺的山拗,吴十泰气喘吁吁的回到队伍后面对陈向北说:“不行,很多人走不动了,这路太难走了。得想办法。”他那条受到重伤的腿手术后短了两公分,可他是个注意形象的人,尽可能的不让人一眼看出,所以走的更加辛苦。他看着偏头沉思的陈向北又说:“下决心吧,手雷全部给我留下,我来掩护,你们从另外一条路转移。”
耿大勇不知什么也来到身边,把手里一根小树枝递给陈向北,说:“队长,你看这个。这是我发现的第二根了。”这根枝条是耿大勇刚从他们途经的灌木丛上折下来的,上面第三排的叶子被捊去,一处叶叉被折断。显然,两处标记一个是记号,一个是在指明方向。队伍里果然是有叛徒。
空气顿时有些紧张,就在大家神情紧绷之时,陈向北反而眉头舒展开来,他甚至微笑起来,用他那惯有的胸有成竹的表情说:“这是好事,人要救,也得把叛徒抓出来。分两路走,大勇,你路熟,和老吴小杜带着飞行员抄近路回根据地,你们要确保他的安全。我带人和干部们一起走,我倒要看看谁是那个软骨头。”
叛徒一定是一个跟踪高手,也是极其聪明的人。在嗅到危险的气息之后,断然放弃了原有的联系方式。陈向北对他这一手也有预料,所以,他开始模仿之前的标记。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一队鬼子就跟了上来。
陈向北开始对这十六个人进行初步的排查。这一路过来,经过简单的交谈,他首先排除了邻近根据地的4名干部,他们是一次反扫荡中被捕,和这次营救没有太大的关联。另外12人,两名女同志基本上可以排除。剩下的10名干部让他略感吃惊,他们竟然之前和他执行的是同一任务,营救这名苏联飞行员,但是行动惨败,参与营救的人,大部分牺牲,少数被俘。他们录属山南军分区,都是社会部的人,也是久经考验的老红军或是老地下,也许正因为这个叛徒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陈向北一时还没有看出他的破绽来。
富石山从前面快速折回来,有些焦虑的说:“我看他们坚持不了太久,身体状况不是太好,再这样下去,就会有人掉队了。”
敌人比起之前距离缩短了很多,隐隐的居然有犬吠之声,陈向北脸色略变。他听出来那不是一般的狗叫声,鬼子竟然带着狼犬。
在一时无法辨别叛徒的情况下,陈向北只好对自己的撤退方案做了妥协,他和富石山小余简单的商量后,决定把山南军分区敌工部副部长陈经建请来一起商议,在这队伍里,他是唯一让陈向北信赖的。在营救过程中,这些被俘干部原是有疑虑的,直到吴十泰和陈经建相互认出后。原来陈经建曾是吴十泰的上级,也是苏区保卫部的干部,之前的营救行动,他也是负责人之一。陈经建一直也怀疑有内奸,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证实。
为了尽快找出叛徒,摆脱敌人。陈向北让富石山在前面兜个大圈子,他既要带着大家尽快转移,但又不能把敌人引到军区驻地,所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内奸来。队伍后面,他和小余陈部长三人一边在寻找着蛛丝马迹,一边在进行排查。
虽然大多带着伤,但这些干部都咬着牙坚持走着。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陈向北停下来,侧耳听着,眉头紧锁。陈部长问:“怎么了,有问题吗?”陈向北缓缓地说:“奇怪,敌人好像越来越远了,我已经听不到狗叫声了。”小余一路沉默寡言,此时突然说:“队长,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陈向北边思索边示意他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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