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醒来时，便见凤朝歌在她床前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平静下来，自若起身，哑着嗓子说道，“怎么？怕我反悔？”凤朝歌一笑，替她倒了一盏茶水，道，“你不敢。”清欢瞥了一眼凤朝歌手中杯盏，兀自下榻来，口中淡淡道，“你该走了。”

        凤朝歌倒不多作纠缠，唤人进来给清欢梳洗，自己便也离去。

        原是凤朝歌要带她去南夏皇陵，此刻清欢坐在马车内，听着外面纷纷扬扬的言谈，秀眉微蹙，朝一旁闭目假寐的凤朝歌道，“皇陵被焚，是你的手笔罢？”睁眼，凤朝歌微挑凤目，不作回应，算是默认了。清欢复又接着说道，“目的？”

        “清欢，你觉得凭你一人之力，要怎么取到东西？”凤朝歌不答反问。

        清欢再不言语，她本是决心要寻到的，便是要她性命也无妨，此刻凤朝歌如此问她，她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车辘滚滚，一路平稳驰行，紧张了许久，清欢只觉心神具悴，倚靠车壁，轻闭了双睫，竟是无端卸下防备，紧绷心弦松开。许久，凤朝歌唤醒她，慌乱间动了动身子，一时枕得麻了，有些不适，连忙晃了晃头，皱眉揉捏肩臂。见此，凤朝歌噙着笑，一把拉过她手腕，顿时温热气流传来，舒畅了不少。稍愣片刻，清欢道着谢，便将手抽回，掀帘看向车外，竟是到了。

        宇文鞅带着一众皇室之人前往皇陵祭祀，为日前皇陵走水祷告祈求，清欢抵达之时，正值以贡品祭天，九名妙龄少女华裳丽容端坐在祭坛之上，目光空洞，肢体僵硬，好似被人摆弄的玩偶，毫无情感。祭坛之下，是九名高贵妇人跪坐虔拜，面容悲戚，却无人敢出声啜泣。

        这是人祭！

        清欢颤着手将车帘放下，极力平复着心绪。凤朝歌在她身旁笑道，“怎么？这就害怕了？”清欢闻声抬眸，凤朝歌复又接着道，“清欢，不要让我失望。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南夏人极为崇尚神明，尤其宇文鞅已是垂暮，对此更为敬重，人祭，最能撼动神灵。祭品，皆是贵族妙龄女子或是孩童，其母须在一旁虔心为其念祝词，且不能有所悲色浮现，视为对神灵的尊敬。

        清欢再不敢看，凤朝歌也不勉强，自斟了两盏酒，交予清欢一盏，清欢拒了，他又笑道，“看戏嘛，怎能没有好酒？”清欢眸中复杂不堪，她不知自己该是怎样的立场，她不愿伤人性命，可她也从不是良善之辈，她只想安于一隅，只想让在意的人无事。九州纷乱，她想帮司空晟，只因不愿让他受到伤害，可如今，凤朝歌要她如此，她实在是怕了。

        是的，她郁清欢怕了，得知自己性命无多时她不曾怕，可如今，她却惧了。

        她明白凤朝歌要她知道，人命如草芥，乱世纷争，她只能相信自己，靠自己。同时，她承认她并非草木，见此情景也会心生恻隐，只是……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