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静的可怕,冷风不时吹来冰冷湿意,吹起幔帐飘扬,在帷幔遮掩下,那点烛火越发可怜微小,仿佛要将最后的暖意消耗殆尽。
“孽畜!”辰帝颤着唇咬牙恨道。
闻言,司空晟恒古不变的幽深眸子微微一闪,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讽意,薄唇微启,“怎么?不甘心?”稍顿片刻,见辰帝实在无力斥他,复又接着说道,“午夜梦回,你知不知道也会有人不甘心?”
咳了几声,勉强撑起身子来,暗淡眸子盯着被阴影笼罩的亲儿,一丝无力传来,还是隐着怒气压抑道,“便是今日朕命丧于此,你也休想达到目的。”
忽地,狂风大作,雷鸣轰隆,本是江南绵绵细雨也竟演变成了狂烈暴雨,风卷呼号,窗扇来回拍打,竟也发出吱呀声响。玄衣墨发飞舞着,与扬起帷幔纠缠,隐在明灭烛火下的面容也好似染上几分邪魅,屋外是短兵相接的打斗,却丝毫动容不了男子心神。
“司空曜,从你自以为地给了孤太子之位时,你便改变不了这一切了。”一字一句吐出,好似鬼魅,却是连那点讽笑也吝惜了,面容冷淡,云淡风轻。一个毫无背景的太子,一个孤立无援的幼儿,他的父亲,亲自将他推了出去。
“若非朕这些年护着你,你如何能有今日?”辰帝微微不屑,心中却暗自惊叹,或许,还是有他不愿承认的害怕。司空晟冷笑,“我在刀锋剑雨中厮杀时你在哪儿?一人寡力在一群位高权重之人中拼得一席之地时你在哪儿?司空曜,你那样注重血统之人,肯施舍太子一位,是否为难?你为司空玥着想了一辈子,他倒是不曾辜负你!”
仰天一笑,辰帝颤着身子,终还是重重倒了下去,再不费心思起来,望着那床幔顶端,他平静道,“好!好!好!”
“遗诏朕已经交给了玥儿,你再怎么也是白费心思。”
言罢,良久的沉默,屋内几乎静默的诡异。若非断续沉重呼吸和那起伏胸膛,司空晟一度以为辰帝……
倏忽,雷鸣声起,盆盆大雨倾泻下来,在檐间铺开一层雨幕,列缺霹雳,划破沉重天际,却终昙花一现,仍旧昏暗无边。鲜血混合着狂烈暴雨,从阶上急急淌下,汇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血河。不顾瓢泼大雨,好似无感般踏过这血水混杂庭院,立在雨幕隔开的檐间,神情肃立。仿佛方才如同修罗战场般的斩杀并非出自他们双手。司空晟在里屋唤道,“云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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