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属下等发现时，那男人已将大殿燃了个尽，属下等人失职，请主上定罪。”

        司空晟望着已成废墟的殿宇，曜眸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旋即回归幽深，他道，“罢了！”郁清颜与陆韶寒选择自戕，何尝不是情深所致？欢儿，你在哪儿？他不敢去想。她受了那么多委曲，总是要发泄出来的。他永远也忘不了凤朝歌死后清欢醒来在他怀中倾诉的凄厉神情。她是那么害怕，明明胆小至极，却总是要一副无畏模样。

        可他偏偏爱极了那副模样！

        找到清欢已是三日后。

        许恪平告诉他，清欢虽然深陷昏迷，却始终呢喃着不要他去寻司空晟。司空晟不知道清欢怀着怎样心情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她的梦境该是怎样难过，亦或怎样欢喜，让她这么久还是不愿醒来。

        司空晟派遣云弄四处找寻君不见，自己便又过上了此前清欢从南夏回来的生活。宇文鞅与慕黎四处集结兵力，隐隐有几分与司空晟抗衡之势。九州战况愈烈。

        这些，自然都是虞书与清欢所说。自清欢醒来已然过了约莫一月。一月里，清欢知道渠城失陷，虞胥将虞书托付给了司空晟。虞书日日来她这里陪她说话，哪怕，清欢时常闷着话头，虞书也不觉无聊，便也坐在那儿和照料清欢的小丫头玩笑。

        偶尔司空晟会来看清欢，但清欢总是闷头做着自己的事，并不搭理。有时夜半醒来，对上他幽深曜眸，便背过身去，将双眼闭上。

        “司空晟，放我离开吧。”是日，虞书被司空晟遣走，清欢复才与他说出第一句话。司空晟缓缓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来，用自己宽厚大掌覆裹住她沁凉双手，他道，“欢儿，是我没能做到承诺之事，你该怨我的。可你能去哪儿？你应下我的，你定也会做到的。是不是？”

        清欢从他掌中抽出手来，起身离了他些许，她说道，“司空晟，你说得没错。我曾应下凤朝歌，所以，我更不可能留下。母亲与爹爹之事，我可以选择相信你，相信你本不知情，相信你极力护着他们。可司空晟，我没有理由赖在你身边的，这些年，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欢儿，你好好休息。”司空晟没作表示，只留下了这一句，却似有甚么在两人心中渐渐脱落。他们之间的信任，从来那样不可靠，从来那样脆弱。

        司空晟走后，清欢从盒子里拿出一沓纸来，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她渐渐模糊的记忆。她真的，快要记不住了。有时看着司空晟，她要想很久才能记得有关他的一切。那么久，那么久，却又那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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