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的事栖迟向来知晓,也明白如今清欢是何等尴尬境地。可是却更是愤懑。枉费清欢一片玉壶冰心,他两次相救竟是化用他名,不是别有居心么?当下也道,“主子,那太子心思难测,又何故受了他的好意?平白叫咱们欠他么?”
“他是我姊婿,再不济也不会陷我于险境,更何况,我还不知道许多,目前,除了他我还能信谁?”清欢信他,便毫无保留,她信他,不会伤她。她道,“栖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有很多事,我们都不能得其要领。”只是一味的错下去,等到伤透了,就能全身而退。
她是客,由不得肆意随心行动,等到华灯初上,她在屋里已看了一个下午的书,合上书卷,揉了揉发涩的双眸,伸着懒腰问道,“什么时辰了?”替清欢挑了灯芯,栖迟笑道,“回主子,已经戌时了,主子看了一下午的书了。”忽想起了什么,又瞧了清欢一眼,复才小心说道,“殿下还没回来。”
“替我备些热水沐浴罢。”清欢起身望了一眼漆黑的天际,转身吩咐道。
雾气缭绕中,青丝柔顺飘落,正细细洗涤凝脂,便听见一阵喧闹传来,清欢皱了皱好看的眉,出声问道,“外面怎么如此吵杂?”“栖迟这就去瞧瞧。”清欢沐浴时不习惯旁人伺候,栖迟也只得在门外候着,听得清欢出声发问,这才出声回到道。说完便已派了婢女前去打探。
片刻间,清欢匆匆着了件雪色长裙,便唤来栖迟。栖迟因道,“主子,是太子殿下,城主已经找来了大夫,只是情况似乎有些严重,主子现在要不要过去?”清欢重重叹了口气,状似呢喃般道,“去瞧瞧。”
栖迟无奈叹了口气,还是找来一件同色斗篷给清欢系上。清欢与栖迟都不了解城主府的地形,清欢便提了一名虞胥给她的婢女,想着人多未免兴师动众,带一人便可,便唤栖迟留下,栖迟不放心清欢,硬是要与清欢同去,清欢耐不住她请求,还是应了。清欢远远见着虞书紧张地在司空晟门口张望,云桑将所有人都赶了出来,只留下大夫和他自己,虞胥毕竟年迈,叮嘱了几句便要回屋了。走到月门处见着清欢,照例问询了几句。
“城主。”清欢先行唤道。“殿下吉人天相,姑娘别太担心。”虞胥此时安慰她道。清欢觉着倒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她本就换洗虞胥,此时更是心胸满溢。
“清欢知晓了。劳城主挂记,倒是清欢的不是了。”盈盈施了一礼,清欢说道。“姑娘去看他罢,老夫先行告辞。”言罢便携人离去。清欢对着他的背影再次屈膝行了一礼,竟是迟迟不移了目光。直至栖迟出声唤她,栖迟问她,“主子可还进去?”
“走罢!”那室灯火通明,烛火摇曳,身姿摇摆不定,夜再黑,她都能感受到虞书焦灼神情,似烈日灼心,她的心似乎也灼了。
清欢转身便回,身影萧索寂寂,却卓然绝立。那是她的骄傲,纵使她觉得虞书与她相较之下逊色许多,可是司空晟的决定她从来没有资格插入,沁城还有两个人比她更有资格,她不能越矩!
夜深,耳边传来雪花夹风飘落的呼声,辗转反侧许久,四周是无尽的黑,只有床边透过来雪的白光……清欢睁着秀气灵巧的双眸,细细闻着枕边的虞美人花香。掀被,拿着枕下玉筒,悄声离了房间。
云桑在暗处见了一袭白衣人影进了司空晟的院子,正欲现身,却想起那人当属何人,当下便将自己隐在暗夜中,与黑夜融为一体。清欢不敢点灯,借着白雪清辉,勉强摸索而行。她有些想回去,有些责怪自己的冲动……但脚却怎么也迈不了,只是徐徐前进,直至床前……
将帘缦掀起,他俊逸的面容便映入眼帘,这张脸,是天赐,鬼斧神工的造物之力,英姿勃然,精细雕琢的偏爱,棱角分明,便是这样静静躺着,也是极致的悦目……三年前,这张脸深深印刻心底,她记了那么久,念了那么久,她又亲手将他从心底剥除,留下伤口狰狞……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