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段文和快被两个鲜卑力士倒拖着出门的时候,“住手!”稚嫩的声音从侧幕后传出。众人纷纷侧目,只见狼灾缓缓走出。株句轲不是不知道狼灾向来喜欢收留汉人孤儿,但是此时的情况容不得他胡来。“狼灾!退下!”株句轲缓缓说道。狼灾不言语,只是慢慢的走到段文和面前,将他从地上扶起,如此变数段文和也始料不及,一脸诧异的看着狼灾稚嫩的面庞,此刻一向以谋人之术为傲的他一点也看不穿狼灾的意图。
狼灾扶起段文和之后转过身来,对着在座的所有鲜卑首领开口道:“不知诸位可有留意到方才段先生提到了近两万汉人奴隶中有不少人得了风寒?”鲜卑众首领不由得面面相觑,对于汉人的死活众人确实没有留意。但是也有人发出疑问:“这又如何?以往奴隶中也有不少得风寒的,这是问题吗?”
话毕众人不由得哈哈大笑,狼灾见众人如此反响也不多说只是摇摇头,缓缓道:“如你所言,但是以往可曾有近两万奴隶被抓回九歌部落的先例?你们可知道小小的风寒在两万人之间来回传播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吗?”众人止住了大笑,又是一脸的茫然,只是坐在首位的株句轲和老巫医脸色隐隐有些变化,被狼灾扶起的段文和听完狼灾的话脸色大变,狼灾提起的这件事情完全不在在自己的计划中。
见众人的反应,狼灾又缓缓道:“元始年间青周有患风寒者,药石难进。有大贵之家寻遍州郡未有可医者,后大疫,平帝诏曰:民疾疫者,舍空邸第,为置医药。虽处置得当,然青周死者数以万计,如此大疫患者必死。瘟疫最喜在人多的地方传播,试问如果汉人奴隶所患为瘟疫,一传十,十传百。我九歌部落十万族人可当几日?”
听的此话,在坐众人面色大变,台下议论之声不绝于耳。段文和眼中的九岁少年似乎瞬间改头换面,孺子之身竟然能看的这般深远。听了狼灾的话就连老巫医和株句轲此时也不敢草草无视,只是低头沉思着解决办法。众人见一向见多识广的老巫医也低头沉思,顿时间更加慌乱,甚至有人提议要将得了风寒的人选出就地格杀,以此来防止疾病传播。狼灾微微一笑道:“有了人体的抵抗,风寒还会被稍微抵挡,如果变成了尸体,那么就会变成真正的触之必死,况且感染风寒并不会即可有症状,难道要将近两万汉人全部格杀吗?”说到这里众人又没了主意,只是紧张的看着胡床后的株句轲和老巫医。冷静的株句轲见狼灾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这个九岁的侄子当真给了全部人一个天大的惊喜呢。
株句轲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狼灾,如果你再不一次性说完,今天晚上你就去草原上和群狼睡觉吧。”狼灾知道自己的关子卖的有些大了,只是尴尬的挠挠头。株句轲可不好惹,檀石槐如果说是草原上的枭雄,那么株句轲就是檀石槐手下的杀神,他手上的鲜血足以染红青湖……“其实解决的办法我已经说了,就像汉平帝那样把得了病的用单独的房子隔离开来,再将其他人妥善处置,等到有病的好了,没病的也没有被传染,如此这般这次瘟疫就算是过去了。”
“就这么简单?”老巫医和株句轲齐声问道。
“就这么简单。”狼灾一脸无奈的拱拱手道。“好,既然汉人有人十二岁为相,那么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你来处置。处置好了我也在族里给你个小官当当。”株句轲脸上的冰山终于融化了,笑着对狼灾说道。
“叔父说的是甘罗吧,他可是正宗的秦国人,不是汉人。”狼灾小声的吐槽。
“有什么区别吗?”株句轲的脸再次拉了下来。
“没有没有,不过我一个人还是不足以完成这么重要的任务,叔父不如把段文和和三哥交给我,这样我就有十成的把握了。”狼灾知道和一个文盲说这些东西相当于对牛弹琴,所以及时的转变话题,说出了想要段文和襄助的想法。株句轲听到狼灾提起段文和,不由得微微打量了一番站在狼灾身后的中年文士,只见他微微佝偻着身子,灰头土脸的样子十分好笑。自己原来是考虑将他打个半死然后送回西凉段家的,既然如此……
“好吧,那就先存着段文和的八十大杖,将他和步度根交给你驱使,你可千万不要让叔父失望。”阴谋得逞的狼灾面不改色,只是对着株句轲微微一勾腰,便拉着正欲跪谢的段文和回去侧幕了。
先前步度根在侧幕看着狼灾大放光彩,此时看见狼灾缓缓回来了,只是狠狠的锤了狼灾肩膀一拳道:“你这小子,平时默默无闻的,没想到懂得倒不少。”狼灾咧咧嘴,没有多说话,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步度根下意识的看向狼灾身后的段文和,只见段文和正盯着狼灾的后背,眼神里带着三分阴狠,七分诧异,意识到步度根看向自己,段文和友善的冲着步度根笑了笑,随后开始闭目养神。而一旁的步度根意识到了段文和的不简单,微微向着狼灾靠了靠,左手握紧腰间的小金刀,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随时准备为了保护狼灾而出击……一旁的狼灾却在想着如何保护更多的百姓不受严冬伤害。
“你们所有人优先满足狼灾的条件,差人手给人手,差木头给木头,事关九歌生死,我不希望看到有人暗中使绊子……”解决此事后,朝会继续进行着,但是帐中众人心里的波动却久久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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