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应星到三友实业社看到凶手不抓的事被日本人知道了。田中和河端会长到日本宪兵司令部要求派宪兵亲自到三友实业社抓捕凶手。
有领事馆和居留会的人怂恿,日本宪兵司令部也就无所顾忌了。当晚日本宪兵大尉重藤千春在虹口公园的草坪上集中了六十名宪兵,临出发宪兵司令觉得有点不妥,把六十个宪兵撤下了换上六十多个日本“青年同志会”的人。这些青年同志会的人今天在四川路斗殴砸商店中最后吃了大亏,被斧头党的人打伤了一大片,他们正要找机会报复,其中以信谷犹一郎、关恒太郎、森正信七八个人尤为火爆。他们一个个头上扎着白布条,上面写着“报仇”的日文。身上穿着大袖和服,每人腰上挎着一把东洋刀,临走时重藤千春又发给他们每人两颗硫磺弹。
已是三更天了,虹口区一片漆黑。重藤千春带着六十个日本人向引翔港马玉山路奔去。
深冬的风夹着朵朵雪花在空中旋转飞扬,雪虽不大,但非常寒冷,脚下的雪很快被冻住了,一脚踩下去冻雪和冰棱发出一片喳喳声。他们的行动很快,但非常鬼祟和轻微,就像一群蝙蝠滑翔。
来到引翔港,重藤把队伍停下来。这里有英国巡捕的岗亭,现在是深夜,英国巡捕没有派人来岗亭值班,那些空空荡荡的岗亭隐伏在空荡的黑暗中,就像浓黑树荫里的几个马蜂窝。重藤从队伍里拉出十个人说:“你们就留在这里,如果有中国人往英国巡捕房报案,你们就拦住他们,干掉。”
“要是英国人来了呢?”有人提出问题。
重藤只考虑对付中国人,没有考虑怎么对付英国人的事,在他看来上海只有日本人和中国人。重藤沉思一会儿说:“英国人是猪,不睡到明天十点钟是不会来这里的。”
那人执着地说:“如果真的有英国人来了呢?”
“你手里了的刀是吃素的吗?它杀不了英国人吗?”重藤有点生气了,“有英国人帮中国人就一块打,一块杀!”
英国人在日本人的印象里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不堪一击。有了重藤大尉的明确表态就行了,这十个人隐伏在各个路口的岗亭里,就像等待捕猎的几条狼犬。
重藤千春带着五十人继续向三友实业社靠近。不久三友实业社厂房模糊的白蒙蒙的轮廓呈现出来。这些人虽然凶狂,但他们也不得不深思熟虑,几个武功高强的日本和尚且被三友实业社的人打得死的死伤的伤,今夜虽是乘人不备,但如果又像那几个和尚一样破门而入,引来成百上千的工人打杀,很可能自己也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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