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噩“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而千乘恺则“嘿嘿”笑了两声，将疑虑抛到脑后，继续前胸后背的挠着，只是真到了城中，他才明白，的确不该来。

        就像柴噩说的，两人到城中的确无甚正事，纯粹闲逛，对熟识之人，柴噩逢人便说千乘恺是路边捡来的小叫花子，收养做儿子日后养老，并且想破了脑袋给儿子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狗蛋”，于是一天之后，梧桐城中所有人都知道，魁梧的樵夫捡了一个叫做“狗蛋”的儿子。

        “狗蛋”这名字，千乘恺死也不愿答应，但迫于柴噩压迫不敢反驳，每次有人叫这个名字，他都会把头转向一边，不去理会，柴噩只“嘿嘿”傻笑，对众人道：“孩子还小，不懂事！”

        其实说是闲逛，准确说来更像是一个身形巨大的恶霸在巡视自己的地盘，路边小摊卖的水果，柴噩说拿就拿，摊贩气的满脸通红，可终究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面上有一点不快的表情都会招来一通臭骂威胁，遇见独自一人的姑娘，柴噩便会换上一副猥琐表情，凑上前去问人家名字年纪，只有对方接茬，便要给人检查身体，每每此时，千乘恺都会想要跟他断绝师徒关系，甚至欺师灭祖的心都有。

        此后每个月，柴噩都会有三五天的时间带着千乘恺去往城中，只是每次走的路线都不一样，梧桐城本就不大，几月下来也就逛遍了，千乘恺逐渐觉着无聊，不想再去，但不知为何，柴噩却硬拉着他去，似乎是想要告诉天下人，恶霸后继有人了！

        城中有一处地方去的最为频繁，那便是城中心一处卖胭脂水粉的摊位，摊主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个子不高，身形有些佝偻，头发挽在脑后，插着一支赤色簪子，长须垂在胸前，脸上满是皱纹，抹了厚厚一层香粉，如面一样白，两腮处还打着腮红，看来像极了说亲的媒婆，有些滑稽。

        老者每次见到柴噩，都会堆起奸商的笑容，面上香粉如下雪般簌簌的落下来，柴噩喜欢到这里来，只因这老者对他美貌的夸赞功底已入化境，无论多么违心的言语，那老者都说的煞有其事，滔滔不绝。

        每当此时，柴噩总是不说话，昂着头听着那些奉承之言，一副享受表情，到最后，柴噩听的开心了，哈哈大笑之后便会掏钱买下诸如“返老还童膏”，“青春永驻散”之类奇怪的东西，这是城中唯一可以让柴噩付钱的摊位，当然，付钱之后，柴噩总会多拿一盒胭脂或者水粉之类的东西，算是赠品。

        只是柴噩在街上游荡，欺负的也只是路边小摊，千乘恺曾问他为何不去街边大店，柴噩的回答是，“他们人多，怕挨揍！”

        其实从第一次来到城中，千乘恺心中一直都有一个想法，那便是去探望怜世，已经许久未见了，不知她过得好不好。

        这一次，柴噩又在卖胭脂水粉的白发老者那里停留下，享受着老者的马屁，挑选着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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