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年,如海嫡妻贾氏偶感风寒,开始以为只是小事,谁知过了一月,仍是不见有好转。贾氏预感大限将至,陆续往娘家去了几封书信。又见着今日天气晴好,病痛稍缓,遂命人将膝下儿女唤来。
黛玉和闰玦近一月都常被林如海拘在前院,他们虽从家中仆婢耳闻母亲身体有恙,却也不知具体情形。今日被贾氏身边婆子传唤,便手拉着手往贾氏屋子去。
走进后院,嗅着愈发浓郁的药味,林闰玦便扯住了疾行的阿姊。
黛玉不明所以,一双水潋眸子瞧着自家小弟,道:“你怎么着了,母亲传唤,莫要耍脾性。”
林闰玦鼓着张圆脸,本应是极为可爱童真的样子,但话出口却是老成的紧,他道:“我才不耍脾气,母亲病了一月有余,今日忽地传唤,定有要事交代。姐姐心思敏感,一会儿见着母亲莫要过于伤怀,既伤了自个儿身子,又惹得母亲伤感。”
闻此,黛玉骄哼一声,道:“你真是愈发像那小老头儿。父亲说母亲只是偶感风寒,近月来春雨绵绵,人难免疲乏了些,故而母亲好的慢了点。今日母亲叫了你我二人,定是病好了。我才不会伤感呢。”说着便甩开了相牵的手,先行走开了。留下闰玦在原地背手摇头叹气,那形态果如黛玉所言,真似那小老头。
贾氏屋内,早早令人开了窗户,屋中又点了熏香,倒是没有丁点药味。林闰玦迈着短腿,拒绝门口丫鬟的搀扶,有些滑稽的过了门槛,还不待他站稳,就听到黛玉的笑声:“母亲,他小些时候被丫头婆子抱着还不觉得,自从他病了一回后,偏自己要走路了,偏偏手短腿短的,某次过府中大门时候也不让人抱着,非要自己过去,奈何门槛便有他半个身子高。”说着便又忍不住自个儿笑出声来。
贾氏倚靠在床上,面色较之以往苍白了些,仍显得有些病态,当下似被黛玉笑声感染,眉眼舒展开来,慈和地摸了摸黛玉的头发,抬头又见站在屏风外有些气闷的闰玦,便招呼他进前来。
“儿子拜见母亲。”闰玦上前规规矩矩向贾氏行礼。
“玦哥儿快来。”贾氏牵过闰玦的手,将他与黛玉一同搂入怀中。
闰玦被贾氏抱在怀中,近距离接触,他更能感受到贾氏身体已是强弩,还不待他开口,就感觉右颊一痛,缘来竟是黛玉坏心的偷偷揪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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