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笑道:“那我也不傻站着了,也随你坐下吃茶安心静等吧。”
闰玦笑笑不言语,将鱼饵挂好抛出去,用帕子擦了擦手,便又躺下了。
一时安静下来,闰玦看着水面波光荡漾,恍惚之间脑中竟不由自主勾画宝钗的模样,越想越具体,竟慢慢形成一幅画,当下便有些技痒,想找块儿木头将方才脑中的人物画面记录下来。正在神思模糊之际,就听宝玉大喝一声,提干而起,立时拖上来一条大鱼。宝玉更加高兴,向闰玦道:“果真不能一直盯着,如此出其不意,才有的惊喜。”
闰玦回神,笑着点头,看了看自己这边的鱼漂,也将鱼竿提起,钩上连鱼饵都不见了。宝玉见状,笑道:“你这是没把饵挂稳,都被鱼偷吃了。”
闰玦道:“可能是我这条鱼儿比较聪明罢。”说罢又抛竿出去。
宝玉也抛了杆,挨着闰玦坐下道:“回想以往,我们两兄弟好似并没这般独处过。以前只道你是只知读书的庸禄之辈,小时候还常在林妹妹面前与我过不去,于是更不喜欢与你来往,每每都是看在林妹妹的面儿上才能和你说几句话。我以前就常想,为何你生的这般钟灵毓秀,但脑子和心里装的都是些酸臭的东西。”
闰玦笑着道:“我心里何尝不也是这样想的呢,你道我也愿意理睬你么?不过也是看在阿姊的面上罢了,所幸我知你是没什么坏心的,不然你以为我能放阿姊在你家常住?不过……”闰玦顿了顿,见小厮仆从相隔都较远,但还是降下声儿道:“不过,没有坏心有时候也不见得做不了坏事,表兄你觉着呢?”
宝玉一愣,听闰玦这样说来,立刻想到了前段时日跳井而亡的金钏,当下心中不禁凄然,又想再过几日便是她的生日,不免想去祭奠一番。
闰玦不知宝玉想到哪儿去了,又想不若将话再说明白些,便又说:“我前些日子入府,听得有婆子在说什么‘金玉姻缘’?不知表兄是否有留意过?”
宝玉一听‘金玉’顿时醒来,素日里黛玉常拿这个来说,前些日子因着湘云身上金麒麟的事,又很是作了几天文章,故而当下只要有人提及‘金玉良缘’四字,宝玉都觉通体发麻,哪里还剩什么哀思。
闰玦见宝玉这副不受用的模样,心中好笑。他也是知道的,黛玉很是在意这个,而愈是在意,便愈不会遮掩,就他听安排进来的丫鬟通报的事例,黛玉就这个‘金玉良缘’几次让宝玉着急上火,想来私下定还有不少这样的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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