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听到这里悚然一惊,她瞪大双眼,不知道闰玦是从哪里来的这般想法。于是强做镇定,问闰玦道:“你怎么知道宝姐姐也想嫁他?”
闰玦哼唧一声道:“我就是知道,宝姐姐就是为他来的!什么采选都是骗人的!”
宝钗脑中轰然炸响,似心底最不堪的一面被人揭开,且这人还是闰玦,她眼中热气蒸腾,手中冰袋也滑落在地,她想即刻离开这里,再不出现在闰玦面前。
谁知又听闰玦道:“我是知道的,我就是知道的。但我心里好疼,好难受,她那么好的人,怎么就看上宝玉了呢?难道我比不上宝玉吗?你们为什么都喜欢他呢?他家势大,我要更快立起来才行,读书好累呀,挨打好疼呀,但不能不去,我们不是孤女弱童,我们有家,我们不住他们家好不好?以后我们会有比他们家还大的院子,你回来住好不好?如果你就喜欢那个宝玉,我押他回来给你做上门女婿,他不听话我就帮你打他。他最坏了,把你骗走了,还要骗宝姐姐。不不,宝姐姐不会被他骗的,宝姐姐那般聪明,是不会被骗的。”虽这样说着,闰玦却先红了眼睛,他紧紧盯着宝钗道:“可是,明明那般聪明,为何还是要选他?我不好吗?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着,你说男儿要志向宏远,辅国治民,我便不会做那碌碌之辈,你不喜欢我说谎,我便不说了,你不要凶我好不好?荷包和香囊我再也不拿出去乱用了,你别收回去,我会藏好的。还有印章,我没有刻你的名字,我只刻了‘蘅芜’,我谁都没给看,都好好藏着的。对,也不能给你看,看了你要生气,要没收。姐姐,姐姐,我真的没有想算计戏弄你,我只想娶你呀,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会比宝玉听话,会比他好的。” 趁着酒劲儿,闰玦竟是越说越乱,越说越委屈,最后也不知又说了什么,似疲乏极了,自己糊里糊涂地就爬上了张小塌蜷缩着睡了。
宝钗被闰玦的话说的心酸,后又被闰玦的目光看的心虚,她原不知那谦和有度总保持得体笑容的人竟藏了如此多的心事。还有他那份沉甸甸的感情,她好似无法去用理智计算,甚至都不敢去权衡这情之利弊。面对这样的人,她是真束手无策。
第二日,闰玦是被头疼给疼醒的,那疼痛感甚至让双耳有短暂失聪。他看了看周遭环境,不是自己家中,忽地想起昨日是与冯紫英在青楼喝酒,然后自己好似是先走的,那这儿又是哪里?正是迷惑时候,就听外间传来玛瑙的声音,她问:“大爷可是醒了?”
闰玦开口便是一声痛哼,之后才回道:“醒了。”
于是就见玛瑙推门进来,身后还跟了几个眼生小丫鬟捧着洗漱用物。闰玦不禁先问玛瑙道:“这里是哪里?”
玛瑙扯了扯嘴角,第一次在闰玦面前甩了脸子,没好气道:“爷是醉糊涂了,昨晚可是您自己走来的。”
闰玦揉了揉太阳穴,想要回想,却完全记不起来了。玛瑙见闰玦一脸痛苦状,再大的气也没了,于是才边伺候闰玦洗漱边道:“这儿是薛家暂住的静幽斋,昨晚您醉酒到了这里,是姨太太收留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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