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宝钗听见有人喊话说找到了人,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也顾不得脸上泪水,急忙奔走过去。只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健壮婆子,正拖了一人上岸。宝钗一眼就看出那人所穿衣物正是闰玦之前那套,当即脚下不稳,就要瘫倒,一旁的人赶紧搭把手扶着。
此时也有婆子哭泣道:“掉下去好几刻钟了,这时候捞起来,恐怕……”
宝钗脸上的泪水哪里又能止住,她几步奔至那人身边,确认正是闰玦,但见他脸色惨白,神情却安详,似睡着了般。宝钗悼心失图,怆然悲痛,当即呕出一口鲜血,再不能言语。
一旁的婆子见救上来的人不是宝玉,心中都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是宝钗骗了她们,本想问责几句的,但她悲伤至此,也不忍再说其他,免不了都来劝慰。
却是这时,只听有人闷咳几声。宝钗希冀地望去,竟真是闰玦发出的声音。有经验的婆子忙将闰玦搬至侧躺,见闰玦又咳出水来,方才笑道:“没死,没死。”
闻此,心似又再活过来般,宝钗忍不住捂着嘴,泪如雨下。
当晚于闰玦宝钗而言可谓是险象环生,然于睡梦中的人而言,不过是惊梦一场。
因着干系人命,且事涉阴私,熙凤让平儿私下找了几个嘴风严的婆子将宝官的尸体清理出去,只说是暴毙而亡。又顺着宝官这线,将马婆子以及宝玉房中的芳官都牵扯出来,马婆子到底是林家的人,熙凤不好处置,只将暗访所得消息告知玛瑙,而芳官又是宝玉屋子里的人,宝玉平时最在乎他屋里的丫鬟不过,此时家中长辈不在,如此腌臜的事也不好令宝玉知道,熙凤只能暂且将人记下,待王夫人等回来再做追究。
而闰玦那里,大夫昨夜已仔细瞧过,验出了被用药的痕迹,所幸那药主助兴之用,并未伤及根本,只是毕竟药性凶猛,总要虚弱几日。今日一早,闰玦便醒了过来,只是浑身仍使不上劲儿,他见玛瑙眼红红地守着他,便笑了笑安抚道:“扶我起来卧着罢。”
玛瑙赶紧上前扶闰玦坐起,又找来靠枕垫上。
闰玦环视屋内,见再无旁人,也算意料之中,他问玛瑙道:“昨晚,宝姐姐如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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