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接连受挫,黛玉身在其中自是最能察觉出大厦将倾之势,见着逐渐荒败的大观园,又念及贾母在时姊妹同乐的场景,不禁又落下泪来。且正值此时,忽见紫鹃携一喜帖匆匆过来,打开来看,原是湘云已要大婚。黛玉拭干眼泪,道:“且先不要与宝玉说去,自凤姐姐被送回后,他已愈发不愿出门了。”
紫鹃道:“姑娘是要一直守着宝二爷吗?”
黛玉愣了愣,复又缓缓摇头道:“我知你的意思,只是现在已不是儿女情长之事。这里是祖母死前都要竭力庇护的家园,我虽无力挽救,但若能多庇护一方花草也算报答祖母养育之恩。”
紫鹃道:“那姑娘可曾想过,您的庇护又是从何处来的呢?我昨儿听三姑娘说,以前姑娘在这里一月,府里便按时每月送二百两银子来,大奶奶掌家后每月更增至五百两银子,三姑娘尤且过意不去,姑娘心里又如何呢?”
黛玉垂首不语。紫鹃叹息道:“以前只有大爷时,姑娘如何骄矜都还使得,只是当下大奶奶已进府了,姑娘再这般任性,让大爷夹在两边如何做人?”
黛玉忍不住泣泪道:“可又如何做呢?我心中不舍、惦念着这里,回去后也不过是这样罢了。”
紫鹃也哭了,道:“若姑娘铁了心生死要在这里,我自会陪着姑娘。但姑娘如今无名无份的住在这里,又是个什么意思呢?这些日子我看明白了,他们自乱他们的,半点没为姑娘想过,大爷都已成婚,云姑娘更是快要出嫁,这知道的说您是重恩情,不知道还以为您是在倒贴这里,如此您哪里还有名声,连带大爷那里还能得什么好话?”
紫鹃的话太过戳人,然却又是再直白不过的现实,黛玉再难逃避,于是掩面哭道:“左右不过这几月,待为祖母守完孝期,我,我们也去吧。”
两月之后正是夏转初秋的时节,湘云大婚便在那时。闰玦之后又让甄贾打听了那卫若兰人品、相貌,得到消息是除还有些贪玩不沉静外,倒是正经公子,且相貌也不随他父亲,反而十分俊秀。闰玦与宝钗说了,宝钗笑道:“贪玩不沉静倒刚好与云儿凑堆了,也不知日后他们夫妻如何热闹呢。”闰玦也跟着笑了回,便也不再理论此事。
因着湘云成婚时众人多还在孝期内,故而除了英莲与薛家兄妹外,大家都未亲临婚宴,倒也是件十足憾事。
八月一过,闰玦与黛玉便除了孝,闰玦自又回朝堂上去,黛玉也准备搬回林家。
一日天气晴好,王夫人找来黛玉吃茶,茶过半盏,王夫人才道:“你与玦哥儿且算除服了,左右这家里又乱的紧,我寻思着也不好再勉强留你住这里。你在这里一日,拖累玦哥儿与宝丫头那里也不能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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