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对方这次来是打算说点什么教训自己不听安排,但汪岑没有对他同归于尽的愚蠢行为做出什么评价。他们俩一站一躺,一醒一睡,两个人心里都百转千回,可实际上除了最初那句“我知道你醒着”一句话也没讲。
汪灿拿不准对方是怎么想的。和汪岑对他的了解不同,汪灿从来就没看透过他这个沉默寡言的叔叔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些沉默背后的思考是一滩望不穿的深水,表面上风平浪静,内核里暗潮汹涌。
而汪灿对这种相处时的被动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他都快习惯这种面对汪岑时的无能为力了。
他是他叔叔一手养大的,笔锋辗转,耐心勾勒出的奉命囚徒。十几年过去,他从张牙舞爪,斗狠逞凶的幼狼,变成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画地为牢的斗兽,心底的愤怒犹在,却已经升不起太多反抗的欲望了。
去他妈的自由,爱咋咋地吧。不就是给人当刀吗?又不是没当过。他汪灿就是做把刀,也绝对是最锋利,最危险,淬了毒随时能要人命的家伙。
“距离分基地爆炸,已经过去三年零九个月了。”
这样啊,汪灿耐着心听着。汪岑的话决定了他今后会做什么,是继续在行动组担任指挥还是临时调到其他部门顺便康复训练。
他私心里希望是前者。因为一边做任务一边复健显然比平稳训练要快得多,之前不知道还好,现在一听说自己躺了三年汪灿立马觉得骨头里都是一扎一扎的铁锈味,硬得他肝疼。
“汪家损失惨重,大部分势力由明转暗,汪先生回了俄罗斯总部述职,国内的势力恢复缓慢,人手非常紧张。”
哦,人手紧张。汪灿猜汪岑可能是在给他打预防针,提醒他醒了之后要身兼数职,直到汪家从这次战败中恢复过来才能结束劳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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