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蓉蓉追赶着李玄机一路向苍莽江上游急驰而行,除了每日必须的休息外,期间再无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因为出手救下杨枫,无意间插足了凡世间的权力纷争,两人也没心情搭话,这一路上氛围显得有些沉闷。一直到次日清晨,李玄机才控制自己的飞行法器缓缓落在一处矮林间,萧蓉蓉见状也紧随其后停了下来。此时二人身处之地已是离一线天近两千里之距的苍莽江上游。李玄机环顾一眼周围,确定无人窥视,才嘻笑着对萧蓉蓉说道:“蓉蓉师侄,前方不远处就有一村落,你先在这里等候片该,我去把这小子安顿好了咱们再继续赶路。”
萧蓉蓉仅微微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李玄机的话,而后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盘腿闭目打坐,不再理会李玄机。
见到萧蓉蓉如此作态,李玄机苦笑摇了摇头,随即背起杨枫向矮林外走去。出了矮林便是一片水田,水田尽头有个十来户人家的小村落,这个时辰已是村民们下床准备干农活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冒出缕缕炊烟。李玄机为了一会好应付说词,穿过田间的时候还故意给自己和杨枫蹭了一身泥,又收回术法,仅凭着凡力背起杨枫而行。收了术法的李玄机比普通的花甲老人也强不了多少,待他好把杨枫背到最近的一户村民家门前时,已是满头大汗,累得他两眼都开始发黑,双腿不住的打颤。李玄机将杨枫丢在地上,自己半躺在这户人家大门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拍打了几下大门,有气无力的喊到:“有…...有人…...吗?有人吗!”接着就不住的咳了起来,此时此景,这一老一少的状况,就一个“凄惨”二字都不可形容。
李玄机喊完没过多久,房内就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谁呀?”随即大门便由外往里拉开,一个小姑娘走了出来。这小姑娘看着十五六的样子,一身老旧的花布长裙,洗得倒是干干净净的,脑后一条大鞭子,扎得整整齐齐,只是容貌生得平平,而且左脸上还有一块不小的烫疤,这道疤痕使她那青春洋溢的形象打了不少折扣。小姑娘见到自家门前的一老一少两人,老的这个已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估计再这样咳上一会,有可能哪一口气接不上来,直接就蹬腿了。少的那个双眼紧闭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看到这一幕,涉世的小姑娘差点吓得晕死过去,惊慌失措的大喊到:“爹!爹!您快出来,死人啦,死人啦!”
小姑娘这一咋呼,李玄机当即预感到不妙,这戏演得有点过了头。他连忙调动一丝术法,使自己有所恢复过来,才止住咳嗽,对着小姑娘摆了摆手虚弱的说道:“小女娃,你…你别…慌!还…没…死。”说完这一句他又止住顺了口气,才使自己说话正常起来,“你看清楚了,我们还没死呢!你只要给我碗水喝,就可以缓过来了。”
李玄机刚说完,房室内又匆匆忙忙的跑来一个村汉,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样子,一副普普通通的山野农夫打扮,手上还拿着一把砍柴的柴刀。他边跑还边大声喊道:“闺女,怎么了,你没事吧?死人在哪?死人在哪?”话音刚落,汉子便已跑到门边,一手把小姑娘拉到自己身后,举着柴刀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家门前这对古怪的一老一少。与此同时,隔壁三四户村民也是被这一阵吵闹声惊挠到,相继开门擦头张望,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庄家汉子还好奇的围拢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面对村民们的询问,拿着柴刀的汉子也是搞不清楚状况,只能用柴刀指着还半躺在地上的李玄机,挠着头说道:“你们别问我,问他,这一大早上的就来拍我家门,也不知道是哪来的。”
这会李玄机已是缓过来了大半,他扶着木制的门框慢慢站了起来,尬尴的看着周围的村民,苦笑说道:“各位乡亲,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这里的穷苦之人。”说完他便向拿刀的汉子开口先借碗水喝,再慢慢给他们诉说自己二人的遭遇。这些山野村民本就是心性纯厚之辈,看李玄机二人确实也不像什么坏人,拿刀的汉子便让身后的小姑娘给李玄机端了碗水过来。小姑娘出来的时候,还顺手拿了张小木凳,一同递给李玄机,示意他坐下来慢慢喝。这一小细节让李玄机很是满意,心中暗赞小姑娘心地善良。
李玄机喝了水后,便开始向村民们讲诉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词。他自称自己叫李大,杨枫叫李小狗,是离这里几百里之外一户大富人家的下人,前两天他们东家有长辈过世,就差两人出来给亲友送信,请他们过去吊丧。原本是不会经过这个村子的,但两人在途经这里二十里外的山林中遇到的猛兽,被一路追赶逃命到这附近。最后他实在是跑不动了,李小狗便让他先藏起来,自己引开那猛兽,他再找机会逃命。李小狗引着猛兽刚跑不久,就也因体力不支被猛兽追上,情急之下李小狗就从山涧间跳了下去。猛兽看这追赶的猎物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跳下山涧,便径自返回而去。他不忍自己这族中小辈克死他乡,就下到山涧底下寻找。也是这李小狗命硬,竟然是掉到了一湾潭水中,仅仅是晕死过去了。但李小狗因为体力透支过大,再加上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一时半会没法醒转过来,他只能先背着这个族中小辈到附近寻找好心的人家暂行安顿。这么误打误撞的乱窜就来到了这个小村落,刚好到了眼前这户人家门前耗尽体力,晕倒在他家门口,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李玄机这么滴水不漏的胡编乱造,自然把这群性情纯厚的村民哄得深信不疑,纷纷称赞他二人有情有意,之前给李玄机端水拿凳子的小姑娘还被这胡编的故事感动得哭了起来。李玄机看到自己说完故事后的效果,不禁既是感叹,又是羞愧。接着他才向村民们打听这里是何所在,一番询问后才知道现在他们已来到了炎夏江内郡的庆阳县,身处的这个小村子叫胡家湾。之所以叫胡家湾,是因为这个村子的人全姓胡,“湾”指的是这个村子四面环山,唯有村前这一湾水田是全村人生活的根本。离他们村子最近的城镇也有一百多里地,村民们一年也就只有那么一两次结伴而去兑换些生活必须品。李玄机最先拍开门的这家农户只有父女两人,父亲叫胡初五,女儿叫胡小花,母亲在胡小花六岁那年染了风寒不治而亡,仅剩下父女俩相依为命。
李玄机大致了解这里的情况后,心中已然有数,便开口向胡初五恳求,希望他父女俩先帮忙照看自己这个自认的族亲,待三五日杨枫醒转后便会自行回去,他自己则还得继续赶路,不敢耽误了东家的事。听了李玄机这个请求,胡初五当下就扭捏起来,吱吱唔唔的也不作声。围观的村民们看此情行,也是慢慢散开,各自往自家门口靠过去,生怕胡初五不答应,李玄机又转头求上他们。胡小花看着自己的父亲吱唔了半天也不回话,就着急起来,拉着自己父亲胳膊不断摇晃,哀求道:“爹!你就帮帮他们吧!你看这小哥好不容易才捡了一条命……”说着说着又想起刚才李玄机那感人的故事,不尽又开始抽泣起来。胡初五虽是乡野汉子,但与女儿相依为命,平常对她胜是疼爱,当下见女儿如此伤心,心肠不尽就软了下来。他摸着女儿的头叹气说道:“哎!好啦!好啦!你别闹了,我答应帮他们还不行吗!”随即转头看着李玄机,尬尴的说道:“那个,那个不是刚才我不想帮你们,只是我们这穷地方,只有粗茶淡饭的,怕你家这个小哥吃不习惯,反而耽误他醒过来。如果你放心的话,就把他留在我家,我父女会好好照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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