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落在一枚光溜溜的额顶上,形成一个淡淡的白圈,下面是一张清秀的脸,罩在阴影里,是清凉的。那人目光如矩盯着她。
皇上和曹大人在御膳房。管事公公尖锐的嗓在卫婵脑中复现了一遍。
光润的脑袋又斜进了一些,卫婵心一凛,感到隐私被侵犯的恼羞成怒,“离我远点,光头。”她后退了一步,使自己隐到阴影里。
那人愣怔着,一只掌抚上自己的头顶,缓缓游移着摸了一把,笃定自己清白无辜,便抬头挺胸,喉咙里迸了清朗一声,“偏不。”
他总是这样,因自己登基时年纪尚小,四位大臣仗着先皇遗命掣肘着他,倚老卖老,整日是经验之谈,而经验恰是他最薄缺的东西,他只能低头,别无可辩,只有事先便忖度过是对的事情,他便会格外的声音清朗和理直气壮,好像满腹意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喷发口。
卫婵瞪着她,铜铃一般的圆眼,在阴影里像是幽暗幽暗的两汪泉眼,倒影着细碎天光,倒影着凝视泉眼的人的轮廓,那轮廓一动不动,接收着她传递的清凉。
而她只觉得郁闷、孤独、饥困、愤怒、懒怠、思归各种情绪,太多要涌出,自己却要空了,她投降地说,“你们清朝人真的都很烦。”
清朝,这是玄烨最敏感的一个话题,他走进石洞,手肘往凸起的石壁疙瘩上一搭,参与进那片阴凉,“我们清朝人如何?愿闻其详。”
他虚心请教的模样真诚得不会有假,他望着卫婵就像他和曹寅偷出宫去望着街市那些平民百姓一般,眼里充满期许,在他们口中总是能听到一些细碎却不加伪饰的话。
“若有人为难你,尽管和我说。”
卫婵说,“你这个小太监倒是热心肠,但是你又能怎么帮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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