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军训总碰上毒日头这事儿是多年来无人能解的玄学。去年也是这样,休息的时候女生们挤在树下补防晒,晚上回宿舍帽檐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军训两周里人人抱怨,可结束后又好像是挺美好的一段时间。
此时大一的新生们就杵在这烈日下,离树荫近的班也不知算运气好还是不好,晒得少些有限,小飞虫倒是招来一大堆。
出于关心,纪云生午饭后到体育场边转了转,滕佳似乎发着呆,却站得笔直。大概是眼花,他觉得那一片人群的头顶上仿佛冒着烟。
滕佳入学前父亲难得地跟他多说了几句,再三叮嘱他好好照顾这个被迫认的“妹妹”,说滕佳她爸跟自己是铁打的交情。
他们俩算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父亲没空管他,常常把他丢到她家一待就是一整天。纪云生的确觉得,他与滕佳的家人比跟自己父亲还要亲近些。
滕佳妈妈是真心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在带,桌上两人爱吃的菜各自一半,两人坐不直的腰板也是一样地狠狠在背脊上来一下。小时候的滕佳在很长时间里一度以为他是自己亲生的哥哥,搞清楚概念之后很是失望了一阵子。
再长大一些,就开始有人开他们玩笑。面对那些好事者,纪云生一概不搭理。滕佳也跟人说:“他这人,当哥哥就够不称职了,当男朋友说不定能气死你。”
流言没断过,但终究因为纪云生的冷淡而越来越少。他依旧是那个不称职的哥哥,而滕佳该烦他的时候也照旧不客气。
清静了一年,又到了同一所学校,纪云生总还是觉得自己有一份照顾的责任。他驻足看了会儿,见滕佳似乎还认真,便放下心来,转身朝琴房走去。
开学一周多了,程驰几乎每天都在练平均律。倒不是因为喜欢巴赫,他一直觉得巴赫与他命里犯冲。附中的师姐、现在的纪云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巴赫的人都这样无视他。
上周宋家平留他下来,委婉地说了句:“有个人风格蛮好的,但要适当结合曲子来处理。”
他自己翻译过来——弹得不错,但处理得不如纪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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