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靳辅预后良好的消息,也不能改变卢依道的丧。
康熙最终还是体谅靳辅的身体,令于成龙和陈潢代替他去河道上行走,靳辅本人暂时留京休养。京里面又飘起各种流言,一说是洋医生从靳辅脑子里挖出一块拳头大的肉瘤,一说小八爷亲口断定靳辅只有三年阳寿了,不一而足。但不论哪一个流言里,靳辅都很凄惨就是了。于是索额图一党难得放靳辅过了几个月的清净日子,老靳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一个春天,小八爷也渐渐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了传教士内部的分歧来源。
最早来到中国的是葡萄牙耶稣会,因为最早向全世界伸出海上霸权魔爪的是西班牙和葡萄牙,而教皇在十五世纪的《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中,将东亚地区划分成了葡萄牙的传教范围。也因此传教士们虽然国籍不同,但只要是走到中国的,都听从葡萄牙耶稣会的派遣,遵从葡萄牙保教权的权力,从明朝的利玛窦到刚刚死去的南怀仁,无不如是。
然而最近这波来华的法国传教士,也就是白晋、张诚这批人,背景却有些微妙了。他们是直接由法国国王路易十四从皇家科学院里选拔组建的,与其说是听从教皇和葡萄牙的传教士,不如说是法国派遣的先锋团。
徐日升等人一开始是被“耶稣会”这个头衔给蒙蔽了,真将他们当“兄弟”看。然而从白晋等人帮助康熙和路易十四传递国书一事开始,徐日升就反应过来了,这些家伙是来夹带私货的。
而白晋和张诚两人真的像滚刀肉一样,一边赞美着徐日升的提携之恩,一边抢占葡萄牙耶稣会士的机会,丝毫不手软。他们本职工作是数学家,但只要康熙表现出好奇,无论是天文、机械、医学、外交、翻译,他们都要参上一脚。偏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真诚”着呢,行事无可挑剔。
徐日升见多了大风大浪,还能忍下这口气。但底下其他耶稣会士,可是恶心坏了。
表现得最明显的就是卢依道,大马路上见了法国人都要绕道走。
卢依道和白晋之间的矛盾,让行事日渐成熟的八阿哥纠结犹豫了好久。胤禩知道自己因为行事大胆开明,又颇受皇帝宠爱,已经成了两方传教士的争夺目标。但到底在他们中间偏向哪一方,他却迟迟拿不定主意。
从本心出发,卢依道这种心思单纯的人更招人同情,但他着实不是个适合朝堂斗争的材料啊。不,小卢同志都不是适不适合朝堂斗争的问题了,他连基本的人际交往都胜任不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