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身漆黑,头面都覆着黑纱帽,躺在一边一动不动,南飞雁几乎都没能发现他,显然已经醉得死死的。然而他的手劲却大得很,南飞雁拔了半天,愣是没将木瓢子给拔出来。南飞雁眉毛一拧,有些恼火,将这烂醉如泥的男子踹了一脚,这一脚下去,瓢子没掉,倒是男子覆面的黑纱帽倾向一侧,露出半张脸来。
南飞雁眨眨眼,鬼使神差地走近,好奇地将男子的纱帽给摘了下来。仿佛是特意照顾南飞雁,就在南飞雁将纱帽摘下的瞬间,月儿恰恰好从云层中钻出来,月光盈盈然,格外的柔和明亮。如此,让南飞雁清清楚楚地瞧见了这男子的面容。
南飞雁看得怔忪,蹲在男子身边看了看,目光由男子的额头,再到剑眉下黑密的睫毛,接着是高高的鼻梁下略显苍白的嘴唇。这男子长得十分好看。她想了想,一时半会竟没想出可以形容的词汇。因为男子长得颇为好看,所以,南飞雁拍了拍男子依旧紧握木瓢子的手不打算再计较,大度地将黑纱帽又盖会到男子脸上,如此才满意地站起来。
忽而有阵风吹来,拂动了她耳畔的几根青丝。看看男子手中被紧紧握住的瓢子,南飞雁浅浅地拧起了眉毛。稍作思考,她又回到客栈大门口,拔下发间的梨木簪子,左手持门锁,右手持木簪,对着锁眼轻轻一挑,清脆声响后她推开大门,一寸寸将男子拖进了客栈里,“咔哒”一声,利索地扣上了门锁。而后,足尖一点,轻飘飘飞上了房檐,隐藏在阴影之中。
南飞雁将将从房檐上维持平衡,两个男人悄然出现在了酒坛子旁边。一个穿得比方才那黑衣男子还黑,还蒙着脸,另一个穿得比这月光还要白上几分。
“又让他给溜了!”稍矮的黑衣人将封口踹出老远,还觉得不解气,一掌下去将酒坛子拍成碎片,坛中佳酿被糟蹋得一滴不剩。香气骤然浓烈,熏得南飞雁险些掉眼泪。
白衣男人一点点收起折扇,清朗的嗓音平淡无波,“在千里香面前,逃得再远,成为猎物,也是早晚之事。”
“可是,要如何向主公交代?”黑衣男人有些迟疑。
白衣男人,移步立在月光下,抬头望向浮云半掩的圆月,颇有吟诗作对的架势,当然,说的是另外一回事。“主公下令追捕他也非一日两日,再多个几日又如何?”
黑衣人不再多言,跟着淡然悠哉的白衣男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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