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儿他细细思索了一番,渡厄真人也不出言打扰。
良久,他轻声道:“当杀。”语气却再不如方才那般坚决。
渡厄真人道:“为何?”
将离缓缓道:“庄子云:‘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真人说她有可能会因此轻生,那当也有可能不会。如此后果,只在两可之间。圣人亦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可见天道有常,死生由命,人力断难相违。若是她真这么死了,那也是命数使然,须怨不得旁人。是故当杀。”
渡厄真人深深瞧了将离一眼,又道:“若是在此之前,是你先做了一件极其对你妻子不住的事。她若因为你杀了此人而轻生,那你又有何颜面与她相见于九泉之下?终其缘由,此人犯下此等罪行,也是缘自你犯错在先。你本就对你妻子不起,又让她伤心欲绝而死,更是罪恶累累。如此,又当不当杀?”
“这……”将离咬住了下唇,心知此处便是问题的关键之处了,于是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一次,他足足思索了一个时辰有余。
渡厄真人手里的茶水已然添了好几回。但他也并不出言打扰,他想了几百年想不出答案的问题,如何能让人数个时辰之间给出答案?
众女也都闭口沉思,这等刁钻的问题,当真不易解答。
将离忽而端起茶水饮了一口,只觉茶水尚温,显是中途已被人换了几回。他不禁望向菡萏芍药,两人也在注意着他,视线相对,不由对两人露出笑容,两人也是回以柔柔一笑,内心登感满满暖意。
他又对渡厄真人道:“将某心中已有了答案。还请真人将前尘后事先行一一道来,且看与我心中所思是不是相同。”
渡厄真人幽幽一叹,道:“也罢。此事虽难启齿,但老朽时日无多,这便厚颜向将相公道明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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