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隗嚣了解牛邯,这一听就是别人代笔的,他不愧是陇右大儒,遂让人转述自己的话:“牛将军受国委任,不能致命,吾身为大将军,尚未戮汝,反来当着家乡父老直面,厚颜说我邪?”
又叹息道:“嚣知此非孺卿真言,而嚣之所以坚守至今,只因世受汉恩,理当匡君辅国,安汉兴刘,岂能反助伍逆,同谋寇乱!第五伦侵我,公孙助我,与蜀合纵,此乃义不帝魏!吾守吾节,死而后已。”
而隗嚣的杀手锏还在后头,竟抹泪道:“人各有志,孺卿虽不仁,吾不能不义,汝家眷老母,已妥善安置于祁山一带,待此战稍罢,便将其送还,以全你我数十载情谊。”
好话全让他说完了,如此就搞得牛邯里外不是人,魏军阵中,一句话没说的牛护羌,羞得只差往地里钻了。
“好一个隗季孟。”吴汉也乐得见牛邯尴尬,笑骂道:“不去太学当博士辩经,可惜了。”
但第五伦就没指望隗嚣投降,此人为了割据一方,沉没成本已经太高,即便二人过去有交情,这陇右大儒也已经抹不下面子投魏了。
所以这封信,其实是说给除隗嚣外的其他人听的,吴汉又让人宣读条件,宣布陇西但凡有降者,都按照投诚算,不侵犯他们的庄园、田土。
信念完后,隗嚣自然是沉着脸,朝亲信使了眼色,立刻有人站出来,大声痛斥牛邯背信弃义,又振臂呼道:“为隗将军守城的将士,都是明知必死而无二心,愿随将军一同赴难!”
然而让隗嚣恐惧的事发生了,与当初他初掌权柄时的众望所归不同,这一次,狄道城头竟反响寥寥,只有零星的附和。
“糟了。”
隗嚣大骇,知道己方士气已跌到低谷,而他那一番“大汉忠良”的人设,陇右兵们也并不买账,他们更关心自家性命,第五伦的攻心计奏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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