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响头之后,吴成站在原地怔怔不语,过了一阵,他起身面向五里村方向,跪在地上也是磕了三磕道:“对不起,吴成此生犯下的罪孽,来世做牛做马再偿还吧。”
起身再转身面向山外,此刻他眼中古井无波,没有仇恨也没有了悲哀,再次跪下缓缓的磕了三道头:“吴闵,你授业传武与我,吴成感激不尽。可你杀我同门,让我十几年生不如死,这便是血海深仇,此仇无需再报,这三个响头磕完后,我与你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话音刚落,只见吴成突然全身一颤,双手深深的嵌进了泥土里,颤声道:“快,快,杀了我,杀了我。”
长安正在犹豫不定,紧紧握着手中的落血,不知该如何是好。三言走到吴成身边,盘膝而坐,吴成嘶吼道:“快走,别靠近我。”三言只是笑着,并不说话,双手合十,只见吴成猛然抬头,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双目尽赤,獠牙乍现,猛地扑向了三言,长安顿时惊道:“三言小心。”
三言动也未动,也并未阻止,只是任由肩膀被吴成咬的血肉模糊,口中梵音阵阵道:“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越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直如平地起了一道惊雷一般,吴成眼中的赤色越来越少,渐渐的恢复清明,闭上了双目静静的坐在了三言对面。
只见吴成满脸的戾气逐渐消弭于无形,呼吸也渐渐平静了下来。长安本以为三言救得了他,谁知过了一阵,只听三言说道:“枯木。再生芽。万般。皆放下。今生。已至此。来世。莫如是。施主。一路且走好。”话音刚落,只见吴成双手骤然垂下,面容安详,看来已经是离世了。
长安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走过去将三言扶起说道:“三言,我似乎懂你在谷中所说的红尘尽皆苦,我佛莫能渡的含义了。”三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走到一颗树下,用双手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大坑,将吴成葬了进去。静静道:“我们走吧。”
此刻天光微亮,林中渐渐起了大雾,将一切都包裹了起来,一片混沌之中,一切的仇恨过往皆是消弭于无形,似乎从未发生过一般。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三言突然问道:“吴成。该死么?”长安摇了摇头。
“可他。最后。还是。死了。”
长安顿了顿说道:“三言,这个世界的黑白并非永远如此分明,有时候也并非好人便可一生平安,无病无灾。坏人就要受尽唾骂,永坠地狱。如你方才所说,吴成该死么?不该。可他非但没有成为大侠,还命途多舛,生不如死的过了二十多年,哪怕最后到死,都是不得安宁。用佛家的话来说,那便是他前世造孽太多,今世前来赎罪,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可是在我看来,这恰恰是人祸。倘若没有吴闵余枭二人,可能吴成如今也同那世间千千万的普通人一般,娶妻生子,平淡一生。可是一旦遇到,这世事无常便如是所说了。三言,如今你我二人,何不脱出这桎梏之中,你有双手,为何不撕裂这头顶的重重浓雾。我有此剑,何不荡尽那世间风云,还这世间本该安康之人一个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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