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着天宇的黑暗逐渐褪去，亮光自木屋墙壁间的缝隙透过，落在那个蜷缩着的孩子的脸上，他皱了皱眉头，慢慢从睡梦中醒来。拉开帘幕，望向窗外，晨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响了一晚的虫鸣也已经断断续续，只有巡查着营地的值夜的守卫的声响在这片营地中依稀可现。

        男孩哈切着穿好衣服，拖拉着鞋子，从房外一角的水缸中打水，准备开始清晨时分的洗漱。

        “苏翟，所以昨天睡得还好吗。”值了一夜班的男子已回到家中，蹲在房间通风的一角，慢慢地搅动着一个架在火炉上的大陶罐，被洗净切成块的魂兽肉与一些年份稍长的药材，随着他的不断搅动翻滚于逐渐沸腾的粥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还行吧。”瘦弱的男孩拿着沾了青盐的柳条与木杯，依靠在门框上，用力地刷洗着自己的牙齿，并含糊地回答着父亲的提问。

        “还是会做噩梦吗？”

        “偶尔还会有吧，已经好很多了。”苏翟用清水漱了漱口，哇的一声吐在环绕着木屋的小沟渠上，卷起舌头舔了舔略微泛咸的牙齿，满意地点了点头。“饭好了吗？”苏翟摸了摸肚子，将破开柳条倒插入杯中，用力搅拌震荡，然后将杯中剩余的水倒掉。回到屋外储水的水缸旁，另取一瓢清水抹了一把脸，拿着木杯走回屋中。

        “别急，马上就好了。”苏牧听着儿子的催促，依旧不紧不慢地搅拌着陶罐中的粥，不断让沸腾着的粥重复平静。

        看着炉火上依旧只是微微沸腾的粥，苏翟叹了口气，也不想再尝试与父亲争论煮一罐粥是否有必要慢工出细活，只是自顾自地走到炉火旁，蹲下身，用力拉了拉风箱，让原本并不算旺盛的火苗瞬间升腾，半包裹着陶罐。

        苏牧看着自己心急的儿子，想尝试以“借慢火熬粥熬养心性”发表一篇自己的论解，尝试教导儿子“慢工才能出细活”

        以及“慢火熬煮的粥才有滋有味”。但想了想过去听从自己讲解时儿子各种不耐烦的眼神与各式各样的争辩，只得放弃在大清早对儿子进行教导，将勺子从陶罐中捞出并给陶罐盖上盖子。白蒙蒙的蒸汽顺着陶罐盖子上的小孔迅速钻出，发出呜呜的声响，摇晃的盖子下是沸腾翻滚着的粥与不断破碎冒出的气泡。

        父子二人蹲在炉火旁，闻着不断浓郁的肉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聊着苏翟最近几天与伙伴在营地附近寻找到的奇形怪状的石头，聊着苏牧昨晚值夜班时那远眺营地的不知名的野兽亦或是魂兽，聊着过几日可能会随补给车队到达营地的老师，聊着下一个轮休可以回家看望的苏翟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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