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鲁师自从入齐境以来无所阻碍,轻而易举地就进至乾时这个齐国腹心之地,西拒齐西鄙大夫,东迫都城临淄,又侵扰百姓于农时,已经达成了既定的目标。
但曹稗却察觉到鲁师之内已经出现了厌战的情绪,他自己尚还年轻,暂时没有娶妻,父母又早亡,还能按捺得住。
但大多数国人已经忍耐不住了,他们作为甲士自备甲械参战,家中大多已经娶妻,又有公田义务,怎么能够在农时消磨时光呢。
刚出征时满腹的锐气,由于农时已近速战速决的迫切决心,在顿兵于长勺旬月之久以后,也早已变成了似箭的归心,再也无心专注于眼前的战事了。
就连对齐国人的侵扰,也加剧了他们对鲁国的愤慨,这种形势下即便逼迫公子小白出战且战胜了,又有什么用呢?
这就像是在枯松林里放下的一点火星,只要有一丝一毫的不慎,立即就会变成燎原野火,恐怕到时不仅不能取胜,反倒要引火自焚了。
更何况在鲁营之中传言鲁侯同拒绝了齐国来使的请求,已经相互递交了战书之后。
鲁师之中厌战畏战的情绪顿时更为剧烈,甚至变成了一种惶恐,仅在数日之间,公子小白大军将至的流言就如同瘟疫般席卷了鲁国军营。
鲁侯同当然不会没有听说这些流言,但他自知国人对逆农时出征已经颇感不满,不便再行严刑峻法。昔日周厉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教训可还殷鉴不远。
又觉得既然已经宣战,并且战役的确为时不远,这也就不算什么流言了,不如让士卒有所准备,因此没有进行干涉。
正思索之间,曹稗却忽觉眼前亮起火光,在黑暗中极其惹眼,随即又仿佛幻灭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看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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