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的夜，月亮躲在了乌黑的云朵后，漆黑的坟地里，乌鸦一声声地哀鸣，像是灵魂的挽回祭。

        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地在坟地里走着，低着头，像是在寻找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的尸体，很多尸体已经被野兽咬得不全，少年却也不怕，咬着牙，呼哧呼哧喘着气，一个接着一个地翻过来，仔细看，翻过来，仔细看……

        寒风吹过，一阵浓厚的血腥味让少年呕吐起来，可是他似乎也不怕，吐了一阵，擦了擦自己的口鼻，继续寻找，终于，在最边角的地方，他找到了一具尸体，那是个宫女的尸体，浑身血肉模糊，只是那张脸还算是完整的，秀气的五官，口鼻流着血，睁着眼，很显然，是死不瞑目。

        “芳儿，芳儿。”

        少年“噗通”跪倒在地，抱着芳儿大哭起来。

        那宫女的尸体一直是僵直的，像是并冰冻了一般，少年抱起来的时候也不曾弯曲，少年哭了一阵子，把宫女的尸体放下，看着宫女脸上的血迹，从怀里掏出帕子，爱怜地擦着宫女的脸，一点点，一滴滴，似乎在追忆与宫女的过往……

        擦完宫女的脸之后，他低头看了看宫女的身体，早已血肉模糊，咬了咬牙，从身上脱下自己的袍子，把宫女的身子裹了起来，然后抱了起来，一步步向外走去，走到了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山头，把宫女的尸体放下来，蹲下来开始双手挖土。

        因为是双手挖，所以非常慢，可是好在他正当少年，有把子力气，那土又十分松软，因此几个时辰之后，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丈见方的坑，虽然不算深，可足以埋人。

        少年此时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了，脸上都是汗，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回头看了看宫女，忽然有些愣住了——宫女的脸，有点不一样……

        少年怔怔地看着宫女，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因为他想起了——刚才他并没有把宫女的眼睛闭上，其实是想等着爱人入土之后，再把双眼闭合的，怎么？宫女怎么自己把眼睛闭上了？这这这……

        夜深风高，寒风凄凄，乌鸦乱叫，少年四处看了看，周围黑黝黝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窥探着自己，不由害怕起来，可是想起自己与芳儿种种青梅竹马，又觉得没必要害怕，终于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芳儿，芳儿，你……是不是没死？你冤魂不散，是不是有话告诉我？”

        “呜——”一阵风吹过，打着旋。

        少年打了个寒战，老人曾经教过他，但凡是冤魂，吹过的风都是打着旋的！

        “芳儿……”

        少年的眼泪又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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