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恩师难道还没觉察到吗?朝廷下诏要您从速办理军费报销事宜,换而言之,也就是要查我们的帐。这无疑是在找茬,我猜,朝廷定是想从此处下手,抓住您的一个小小纰漏,然后再无限扩大。
想必随之而来的定是一场狂风骤雨,而恩师您就是那海上一叶轻舟,滔天巨浪随时都有可能把您给吞没。事已至此,难道恩师就甘愿在此坐以待毙吗?”
曾国藩双眉紧皱不舒,脸上露出严肃之色:“季高住口!为师真没想到,这种掉脑袋的话竟然能从你的口中说出。你可真是糊涂啊!”
李鸿章似乎是看出了曾国藩的心思,便直言不讳地说:
“学生知道,恩师您顾虑的是怕事成之后留下一个不忠不义之名。恩师您尽管放心,自古以来,功臣挟天子以令诸侯、或者自己当上皇帝的例子屡见不鲜。若恩师不忍杀清帝,亦可学曹孟德或是宋太祖,待攻下京城一统天下之时,封他个闲散王爵,让他世袭罔替,世代受禄。如此一来,恩师反而会成为天下人所颂扬的一代仁君。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恩师还犹豫什么?”
李鸿章本以为自己的一番劝说会让曾国藩打消顾虑,不料,曾国藩却屏息良久,而后又缓缓地叹了口气,摇摇头,用黯然的口气对他们说:“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了,把所有的话都烂在肚子里,这件事今后千万不可再提。我曾某人这里庙小供不起大佛,天色已晚,尔等请回吧。”
说吧,曾国藩迈着沉重的步伐,头也不回走出了密室。
一直坐在那儿沉默不语的曾国荃终于开口了:“哎,大哥,你别走!大哥……”
看着曾国藩头也不回地离去,李鸿章等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拱手对曾国荃说:“九帅,恩师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又给我们下了逐客令……看来,这个‘东南之主’,他是铁了心不愿做……算了,恭敬不如从命,九帅多保重,我们告辞了!”
看着李鸿章他们远去,曾国荃颇为沮丧。送走了李鸿章他们,他闷闷不乐地走进了曾国藩的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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