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的能力,若是和其他官吏一样会阿谀奉承,别说小小的总兵,就是总督也绝不在话下。为国尽忠半辈子,可你是否知道,你所忠于的朝廷,它是个什么样子?!”李秀成怒眉问道。
陈志成低着头,一副茫然的样子,一语不发。
李秀成继续说:“你们的朝廷上至皇帝,下至蝇头小吏,皆只顾贪图享乐,丝毫不问百姓死活。老毛子犯边,朝廷一味迁就,割地赔银,屈膝向老毛子献媚。你想过没有,那些赔款从何而来?
——那全都是从百姓那儿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满口的浩然正气,可你们的朝廷已是一滩烂泥,根本就糊不上墙。前车之鉴,你们的林文忠公力挽狂澜欲扶国救民,可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如此腐恶的朝廷,你忠于它还有何用?忠于它——就是助纣为虐!”
李秀成的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把冥冥之中的陈志成从头彻尾浇醒了。
他一把抓过自己头上的蓝顶子凉帽,随手扔在了地上,又双膝跪在李秀成马下,掷地有声地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后在下愿誓死追随忠王,为天下苍生,为咱穷人打江山!”
李秀成下马扶起陈志成,万分欣慰地说:“浪子回头金不换,陈将军悬崖勒马,弃恶从善,本主代数万将士和酥州百姓谢谢将军……”说着,李秀成给陈志成深深作了一揖。
“请忠王入城!”陈志成翻身上马,在前面开道。
“忠王,”军帅小声叫道,“他和李中举都是降将,你为什么把李中举给杀了,却对他这般敬重……”
“不为别,只因他有骨气,而李中举没有。”李秀成丝毫没有犹豫,策马朝城里奔去……
酥州城楼上的总督旗被扯了下来,换上了“李”字水红边的大旗。太平军兵不血刃进入了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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