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以肯定的是,皇上的龙体安康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内廷都是件头等大事。杨舜聂于朝堂之上口吐鲜血,前朝的文武百官纷纷慌了手脚——古人皆知,吐血傍可伤,众大臣都在心内开始为大未朝的皇储犯了打算,他们也不得不准备着,前路漫漫,杨舜聂手中的大未朝却只余一副空架子,无论如何,预先觅得明君也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内廷上下自不必说,也是一番忙乱,龙体有损,各宫的妃嫔自然想着如何借机向杨舜聂献媚,好一展自己的温柔体贴,又有谁会为这个黯然神伤呢,毕竟大家所要的,不过是位分,宠爱,母家的荣辱,和自己的荣华富贵,怕是不会有人为了爱情罢。
容妃心里也打起了小算盘。以皇上近日来的身子骨,侍寝怕是不可能了,既无侍寝的可能,那么自己费心安插在身边的孔丹青便无半点用处。
孔丹青虽为容妃自家庶妹,但毕竟不是一母所生,是算不得一家子的。二人自小一同长大,容妃深知孔丹青的品性,她虽表面上唯唯诺诺,像是个没主见的,实则城府极深,最会暗地里算计,这种脾性,只能相互利用,并不是自己能掌控的,若是将她长久留在身边,反要被她控制,恐怕并非长久之计。
而在新来的采女之中,除去背后有太师撑腰的鲁琴音,尚有几分姿色的便只有沈玉筝,余应雪,卫思若和那日薛荣远远所见的川州桃园县主簿家的女儿陆嫀了。
那日在甘露台,沈玉筝的态度似乎明确的表明不会靠拢自己,而陆嫀美则美矣,身后却没有强大的母家撑腰,这样看来,痴傻狂妄的余应雪依旧是容妃最应拿下,也只能拿下的棋子。
容妃打定了注意,便唤了薛荣来,打发她去浣花离宫带来多日未见的余应雪。
余应雪那日在甘露台受了容妃和玉筝的屈辱,回到浣花离宫又被众人打趣嗤笑了一番,近几日见大家为了前朝的事情忙的天昏地暗,正暗自庆幸终于无人提起昔日之事,忽见薛荣带着两个才留头的小宫女走进来,自是唬得魂飞魄散,若不是璎珞在一旁搀扶着,几乎脚一软就跪在地上。
薛荣却满脸堆着笑,快走几步执了她的手笑道,“奴婢在这里给采女请安了。”
余应雪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见薛荣满脸堆笑却也是松了一口气,忙伸手拉她起来,一面说着“姑姑这是何苦”一面嗔怪着外面值守的小厮,“见到薛荣姑姑还不赶紧通传过来,怕是脑袋已在颈子上闲得晃荡了罢。”小厮见容妃派的人来了这里,也是吓得不轻,又问得余应雪这样说着,早已黑压压跪了一地。
薛荣不等余应雪赏座,便往碧纱橱前的椅搭上一坐,依旧是满脸堆笑地,“采女不必为难小子们,奴婢来此只是奉了容妃娘娘的旨意来问候一句。”
说着便从袖口里执出一个刻着西洋珐琅赤身女子的缠丝小瓶来,“这是皇上新赐予娘娘的活於散,是西洋贡品里极好的,娘娘念及着你面上有伤,巴巴地差奴婢送了过来。”
余应雪见她提起前几日的痛处,心中羞愤,只得苦涩一笑,“倒是难为娘娘记挂着我,再怎样,也是未殿选的采女罢了,不值当娘娘费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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