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筝抬头惊慌失措地望向杨舜聂,杨舜聂却暧昧地一笑,继续把弄那银泥小盅,玉筝只觉得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慌忙跪下,连手中的酒盏都滚了一地,亦顾不上去捡,语气中带着哭腔,“皇上,恕臣妾不能从命,臣妾有疾在身,是不能侍寝的,窦太医是交代过的。”
杨舜聂听这话却不甚惊讶的样子,脸上的神色却愈发阴沉下来,颇具玩味地看向玉筝,“怎么……你不喜欢朕?”
“臣妾不敢,皇上为龙之圣上,天之骄子,臣妾……臣妾敬重皇上。”玉筝心中惧怕至极,却仍不愿意将那“喜欢”二字用在与爱情毫不相干的人身上,亦不愿对杨曼靖以外的人说出那二字。
杨舜聂冷笑一声,又将那银泥小盅狠狠斟满,仰头一饮而尽,头也不回,拂袖便走,玉筝心中总稍稍放下,慌忙说道,“恭送皇上。”
杨舜聂走出几步,忽而回头,看了一眼尚跪在地上的玉筝,悠悠地说,“朕不怪你,你起来罢——你和她是那么像,连对朕都是如此相像。”
也不多说,便转身离去,“康公公,跟朕去茗湘苑去瞧墨宝林。”
玉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那榭中地上铺的是清一色的汉白玉方板,光滑、洁白、而坚硬,浸透了水边湿冷的寒意,一点一点透过衣物单薄的布料,直刺到骨子里去,玉筝瞪大了双眼,她看到地上缓缓爬过一只蚂蚁,蚂蚁的两只触须微微地抖着,似乎在寻觅着什么,玉筝拾起地上散落的酒盏,狠狠地,将它击地粉碎,转头向琴丝道,“琴丝,我们回去。”
筝绦并那些粗使丫鬟刚刚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此时忙跟在玉筝和琴丝后面,收拾着自斟壶并手炉等物,忙不迭地搬了回去。
琴丝虽不做声,但她是知道的,小姐早就与朔王情投意合,奈何造化弄人,她三岁时便被父母遗弃路旁,寒冬三九天的寒冷几乎要将她的生命夺取,是沈家老爷将她带回家去,与小姐一同抚养,待她如待亲生女儿,吃穿用度均和小姐一样。小姐亦与她自小一同长大,待她不仅仅为主仆,而是如同亲姐妹一般,小姐待她的情谊,她至死不忘,哪怕让她用命去换小姐与朔王的花好月圆夜,她也是愿意的,只是如今,无论是她,小姐,甚至于朔王,都是这百尺朱墙打造的囚笼中的俘虏,没有办法挣扎,亦无从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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