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不同往日,沈玉筝将那羽缎斗篷取下,自去换了一件藕荷色家常斗篷,半新不旧,只是风毛略显得旧了,模样还是极好的。今日是去拜见太后,沈玉筝愈发连手炉都未曾带去,在越是充满传奇而权力盛大的女人面前,越是要拿出谦卑恭敬的姿态,能屈能伸,方得始终。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沈玉筝几乎未曾深眠,只听那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瓦楞上,直直响了一夜。晨起的阳光下,太后的居所颐宁宫的琉璃砖瓦,白玉雕栏在晨曦映照下熠熠辉煌,使人生出一种敬慕之感,只觉不敢逼视。
随班站立在花团锦簇的后妃之中,沈玉筝忽然觉得紧张。
皇上亦在屋内,康公公特有的尖细嗓音和堆着笑的神态一如既往,显然已经唤到了沈玉筝的名字,沈玉筝想尽力掩饰住心中的紧张,收起刚刚的神色,深深地吸一口气,再抬头,已然换上了一副落落大方的笑容。
稳稳当当地走上前两步,出列,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口中道:“太后凤体康健,福泽万年。”
太后的目光落在沈玉筝身上,微笑道:“听说皇上很喜欢你,抬起头来我瞧瞧。”
沈玉筝依言抬头,目光恭顺。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余应雪垂手侍立在太后身边,也不与众宫嫔站在一处,脸上兀自带着骄矜的神色打量着大家,沈玉筝心中大惊,奈何却是在太后面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宜的,只好把那惊诧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太后的目光微一停滞,恍然间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身边的杨舜聂道:“沈才人很懂事,性情也和顺,可还合皇额娘的意思?”
原本是夸奖之辞,但不知为何,此时听起来却是像极了在打圆场,也不知为何,太后的目光总是让沈玉筝想起那日在仙居台所见,皇子冕的所说,“像三弟的母亲端木选侍。。。”童言无忌,可一个小孩子都看得出来,究竟是有几分相像的呢?
太后闻言只是略微点头,复转向沈玉筝道,“你叫什么名字?”
“臣妾沈玉筝,初次拜见太后。请太后再受臣妾大礼,臣妾不胜荣幸。”说完朝着太后又是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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