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太后身边的人,年纪又大了几分,自然是不能让她看自己的脸色的,玉筝便忙起身亲自将那食盒捧过来交与琴丝,道,“叨劳姑姑了。”
那姑姑也是一笑,便续了茶盏上来,太后接了饮着。
玉筝心知肚明,太后要她调养身子指的是侍寝之事。
几乎心中一紧,她求窦义台谎报身子有恙不能侍寝之事,莫不是太后知道了什么?但只是一瞬,她便重新低下头看那澄泥金砖,努力将惊慌的瞬间隐没在波澜不惊的表情中。
转念一想,她略略安心下来。不,不能,窦义台嘴上功夫很严,凭借二人的交情,是断断不会说出去的。果然,她觑了眼瞧时,太后却仍是一脸安详。方才放了心,起身告退,回到众宫嫔的行列中。
待各位新来的宫嫔都一一参拜完,日头已是又往上升了一轮,玉筝只觉得双腿跪得愈发的沉痛起来,鞋底的蓝田玉不似往日的温软,倒是愈发的硬,直硌得她脚底发麻,从膝上渐渐传来酸麻,让心底冰凉一片,酸麻针扎般疼痛,如同万蚁噬心。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太后方才点了点头,对众人说:“你们都累了,先跪安吧。”
舜聂亦单膝跪下打了个千,“皇额娘早些歇息,儿子先行告退。”
太后也不回礼,慢悠悠啜了口茶,又转向舜聂说,“皇上且留下,哀家要听听这吐蕃的事。”
玉筝甚是大吃一惊,众人皆知,大未朝有一个从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内廷宫嫔不得干政,这宫嫔中既包括了皇上身边的宫嫔,也包括了先皇留下来的太后、太妃,自然也就包括了如今的郑太后。原先玉筝在家时就常听父亲说老太后常常插手政事,垂帘听政,却不想她如斯正大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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