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舜聂听罢倒像是在嘴角扯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微笑,一只手捻着麝香串,大步流星地踏进仙居台,又像忽而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住脚,转头向候在殿外的文妃道,
“爱妃这两日侍候朕劳苦了,今日便歇息罢,朕今日晚膳在仙居台用了。”
文妃大喜过望,皇上,他终究还是欢喜自己的,原以为杨舜聂会跟着那个沈玉筝厮混在一起,没想到竟然依旧留下来同自己一同用晚膳,娇滴滴地答应了一声,“是。”
却没想到,她高兴地太早了,杨舜聂的声音也透着不易察觉的欣喜“爱妃不必多礼,只捡几个精致清淡的小菜送与朕和沈采女尝尝鲜罢了。”
文妃没想到皇上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只得笑意盈盈地答应着,交代秋初几个皇上平日里极爱吃的精致美馔。
心里却是大失所望,进而阴冷冷地发狠——今日让沈玉筝这个贱人在自己这里得到这么多的殊宠,待这枚棋子变成弃子的那一天,自己一定要让她粉身碎骨才算解了心中这口恶气。
虽是这么想,心中未免也有一丝窃喜,这样看来,沈玉筝获宠是意料之中了,来日若她心里还尚有一丝丝感激,自己身边便多了一粒可靠的棋子。
秋初将刚刚文妃脸上的欣喜和失望都看了个一清二楚,嗫嚅着说到,“奴婢真是为娘娘打抱不平,这样一来,皇上的鼻子眼睛都在她身上了,她只是一介采女而已。”
文妃听了秋初一番话,把刚刚心中的愤恨全都激起来了,为自己人老珠黄不得不为自己寻找可靠的党羽而感叹韶光飞逝,为皇上喜新厌旧贪恋姿色而黯然神伤,为自己和皇儿的未来而担忧,心中是五味杂陈,急火攻心,一口黑血“哇”地吐了出来。
秋初被唬了一跳,忙用搀住文妃,用帕子把嘴角的血迹拭干净,焦急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文妃娘娘凤体有恙。”
原本远远跟在文妃和秋初的侍卫赶紧跑来,文妃却向秋初使了个眼色,告诫她噤声,又强打着十二分笑意说到,“你们退下吧,我和秋初嬉闹着顽呢。”
侍卫离去,秋初欲说些什么,却被文妃死死攥住了手,文妃涂了红寇丹的指甲嵌进秋初的皮肉里,秋初惊叫出声,低头看那指甲上的寇丹猩猩如血,又如夕阳,红得可怕,文妃喘吁吁嗫嚅出一句,“若惊动了惊动了皇上皇上以为本宫抱恙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侍奉皇上了”说罢,竟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仙居台里,沈玉筝闭着眼睛假寐,杨舜聂定定地望着窗棂上的梨木雕花——端木氏最喜梨木窗棂,那年他初登皇位,整修内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弃了宫中所有的紫檀木窗棂,皆改为清一色的梨木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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