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过俺娘,踹过章禹利,俺都容你,但你作孽太多。杨家村一户,只是捡拾点过冬的柴草,就被你以‘破坏树木’的罪名,抓进台东巡捕房,逼着家人来赎。那户没钱,你把人弄死了,留下孤儿寡母……仗着德国人的势力欺压残害中国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儿,你自己数数多少……俺岂能容你?不过你提醒得也对,狱中杀你,俺就出不去了……”丁廷武抬起阎二的右臂,猛然挥出重拳,狠狠地击在腋窝。旋即使掌推其下颌,迫使他昂头靠墙,连声惨叫都不能哼出。“今儿就饶你不死!等你出去,俺再给你个痛快的!”
小国毓看了看,食物不够,连碗都不是一人一个。他给那几个可怜的囚犯分了粥和馍,留了一块馍给丁廷武,一点儿也没给阎二等人,把最后一碗粥放在躺着的身边。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小国毓捏着自己的鼻子,提了尿罐子,给阎二那几个人送了过去。
“你怎不吃?”丁廷武掰了手里的馍,分了一半给侄子。
小国毓看了看又黑又脏的馍,咬下了一点点。馍只有少量的地瓜面,像掺了沙土一般,进入口中十分牙碜。
他马上吐了出去,皱着眉眼道:“好难吃!”
“家里吃得精细,当然吃不惯!”丁廷武接过,自己咬了一口,“不想吃就不吃!反正你的饭很快就来了!”
“我的饭?”小国毓奇怪地问。
“你在这里,三爹也跟着沾光!”丁廷武大笑道:“你是爷爷奶奶的心尖子,哪能让你屈着?豁出老命,也得把你赶快弄出去!就算一时半会儿去不去,也不会让你吃这个!”
小国毓也笑。他见旁边躺着的还是不动,爬过去伸手去拉,问他怎么不吃,却没有任何反应。小国毓见那人面向里,也不知道死活,便双膝跪在地上,用力翻过那人的身子。
那人显然入狱久了,衣服已经烂成了碎布。他躺在尿罐子旁边,有人撒尿时溅射在他的身上,又臊又臭。翻过身之后,小国毓被吓了一跳。他闭着眼,污秽的脸因为长相极丑,而显得阴森可怖。见那人没有反应,小国毓定了定神,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腿。最后,端起粥,灌了几口。粥水顺着肮脏的胡子流了下来,只灌了少许进去。
这时,牢房外传过来脚步声。看守在门口喊了丁国毓的名字,正如丁廷武所预想的那样,丁家送进来了食盒。小国毓掀开,给里面受欺负的几个分了。自己取了汤勺,端了小半碗粥,回到躺着的那人身边,用勺子一下一下地喂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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